第一章 谢老板 (第2/2页)

家，趁着天亮缝制衣裳……”

    说了一半，他又觉得话多，挠着后脑勺的手垂下去，瘦小的身板似乎晃晃悠悠的，透着心虚。

    “很快就弄好了，”谢良拍了拍他的肩，“回去罢，早些歇息。”

    “哦，”阿福犹犹豫豫地，瞥着谢良的灯笼，问他，“张彪说得负责把老板送到家门口。”

    似乎是怕谢良拒绝，阿福又马上补充说：“让我送罢，老板，别看我瘦，我力气可不比张彪小……”

    说完，他又开始支支吾吾：“张彪说，老板长得好看，得提防着点，现在有那种……那种……”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直接成了蚊子哼哼。

    谢良瞧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那走罢。”

    “啊？真的啊！”阿福咧着嘴笑着，一脸惊喜，不知道的以为他捡了一锭金子呢！“我真能护送老板回家？”

    “可以。”谢良转身便走，灯笼往二人中间挪，“不过不用送到门口，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算近，你得早些休息。不许再反驳。”

    阿福那已经张开的嘴立马合了起来，不说话了。

    阿福才来茶楼不足半个月，这是他头一回和老板一起关店，往常都是张彪陪着老板。

    听张彪说，原先这茶楼里就老板一个人张罗，后来生意好，总有人闹事，在茶楼生意正好的时候闹也就罢了，夜里关店后也有人来闹，但那时候来闹的，就只是针对老板这个人了。

    老板打不过，受了些欺负，后来才招了张彪镇场子，护茶楼，护客人，也顺便护一下脆弱的谢老板本人。

    今儿要不是张彪家里出了点事，也不会让阿福来陪着谢良收尾。

    回去的路上，阿福一边默默祈祷别遇到坏人，一边暗自攥拳打气，表示“我也可以和张彪一样！”

    “好了。”

    就在阿福给自己打气的时候，谢良突然出声打断他的思路。

    “就送到这儿罢。”

    他把灯笼递给阿福。

    “从这里回去，可比直接从茶楼里回去要远，拿着。”

    阿福双手接下灯笼，抬眼往谢良背后瞧了眼，一条路通到黑，两边是树，沙沙沙响着，怎么也不觉着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老板，这……您还得走多远才到家？”

    “不远，”谢良说，“穿过这条路，过了林子就到了，很近。”

    阿福又瞧了眼，还是望不到头，怎么会近！

    “老板，我还是——”

    “快回去罢，”谢良摆摆手，“我已经没有再多力气跟你周旋，有跟你说话的时间，我说不定都已经到家了。”

    谢良推了推阿福的肩，柔声催促他：“回去罢，明早见。”

    两边的树叶又是一阵沙沙响，周围没有人的踪迹，显得阴森森的。

    阿福胆子小，也不知道再怎么样坚持才能继续从老板回家，他没辙了，只能听老板的话，动身折返。

    灯笼随着风晃荡，阿福走了几步后停下，再回头一看，竟是瞧不见那抹熟悉的素白色身影。

    这下阿福更怕了。

    加快脚步往回跑。

    谢良虽然力气不大，打人不行，但他走路很快，脚步也轻，没两下就走入林子。

    这条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确不需要走多久，而且路的尽头便有好几户人家住在那里，邻居关系也不错，若是真有什么歹徒，他只要喊一声，邻家的狗子都能直接冲出来。

    没什么可怕的。

    沙沙沙沙。

    他走得越来越快。

    耳边已经不知是风吹着树叶响，还是衣摆擦过草丛的声响。

    他走得越快，那沙沙声也变得快，他屏着气，眼里只望着路的尽头，心中只想着下午被送回来的那两匹漂亮布。

    要给阿云做新衣裳。

    衣裳的样式都想好了。

    要给阿云快——

    “唔！”

    有人从后捂住他的口鼻，将他连拖带拽地，往一旁林子里拖去。

    沙沙声变得激烈，像有什么在打着草丛，鞭子，或是……挥动的手臂和蹬动的腿。

    风早就停了，树叶没了摆动。

    沙沙声却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