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半：冰山下的火与药草香的午後 (第1/1页)

    【谢无霜视角】

    谢无霜回到香舖时，天sE已晚。推开门，迎接她的不是往日的宁静，而是一GU浓得化不开的、混杂着绝望与悲伤的气息，像无形的荆棘，缠绕着屋内的每一寸空气。她眉头紧锁，脚步下意识地放轻，如同一只警觉的猫，悄无声息地来到予曦的房门口。

    门没有关，从那一道狭窄的门缝里，她看到那个总是安静温顺的nV孩，正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受了重伤的小动物，肩膀一0U地，无声地哭泣。地上，是摔得四分五裂的数位笔，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

    谢无霜那颗早已习惯了古井无波的心，第一次，被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情绪狠狠刺痛了。她想走进去，想说些什麽，却发现自己词穷。安慰？她从未学过，典籍里只有镇魂咒，没有慰心诀。拥抱？那更是超出了她的人生范畴，b画一道「天雷符」还要陌生。

    她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感觉自己所有的修为和道法，在此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是默默地转身，走进了自己那间禁止予曦入内的书房。她从最顶层的书架上，取下一本没有封面的、用上古兽皮装订的残卷，名为《归虚残章》。她迅速地翻阅着，指尖最终停在了一段用朱砂写成的、充满了疯狂与奇想的文字上：

    「…天地三元，始於初生，归於虚无，衡於秩序。若以血脉为引，或可三元共振，逆转生Si。然此举无异於盗火逆天，稍有不慎，三魂俱焚，万劫不复…」

    「三元共振…」谢无霜的眉头紧锁，她看着这段如同痴人说梦的记载，低声自语：「简直是疯子才会有的想法。」她摇了摇头，将这本被【渡守】列为禁术的残卷，重新放回了原处。她没想到，这个被她视为「疯狂」的理论，会在日後，成为她们唯一的希望。

    她走出书房，破天荒地，走进了那间她除了热药膳粥，几乎从不踏足的厨房。她翻箱倒柜，凭着脑海中对食补典籍的记忆，笨拙地点火，淘洗。对她而言，调配最复杂的灵药易如反掌，但控制煮一碗甜汤的火候，却b画一道「镇煞符」还要困难。

    【林予曦视角】

    当予曦哭得累了，趴在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闻到了一GU清甜的、带着莲子和红枣香气的味道。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被盖上了一条薄毯，散发着淡淡的、属於谢无霜的檀香气味。而桌上，则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用小火慢炖的银耳莲子汤。

    她知道是谁做的。

    她捧起那碗汤，小口地喝着。汤很甜，暖暖的，一直暖到了她的心底。她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第一次觉得，这个囚禁着她的香舖，似乎…也并没有那麽冰冷。她拿出那本被自己丢在一旁的速写本，藉着月光，第一次，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发自内心地，画下了那个在後院月下练剑的、清冷孤高的背影。

    第二天清晨，予曦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一楼，看到谢无霜正像往常一样，在工作台边处理药材。yAn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连她那总是紧抿的嘴角，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那个…」她鼓起勇气走上前，「昨晚的汤…很好喝。谢谢你。」

    谢无霜研磨药材的动作没有停，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嗯」。但予曦却敏锐地捕捉到，她那总是白皙的耳根，似乎…有那麽一瞬间，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这个发现，让予曦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连日来的Y霾都彷佛被驱散了不少。她看着谢无霜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无所事事，像个废人。

    「有什麽…我可以帮忙的吗？」她试探着问。

    谢无霜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评估。她似乎想开口拒绝，但看到予曦那双写满了真诚与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变了个样。

    「那边，」她朝墙角的一堆药材努了努嘴，「把里面的甘草和h耆挑出来，分开放在篮子里。」

    那是一份最简单、最不需要任何专业知识的工作。

    「好！」予曦像是领到了什麽重要任务，立刻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於是，那个下午，香舖里出现了一幅奇妙的画面。一个在工作台前专注地研磨、调配，动作JiNg准而优雅；另一个则蹲在角落里，笨拙地对着草药图监，小心翼翼地分辨着两种长得很像的药材。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谈，空气中却不再有初来时的尴尬与疏离。只有药材被研磨的沙沙声，和予曦偶尔认错时发出的、小小的懊恼低呼。那GU安神静气的药草香，混合着午後温暖的yAn光，营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的氛围。

    予曦偷偷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在yAn光下，轮廓分明的背影。她觉得，自己好像不那麽害怕T内那个怪物了。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地方，有个人，会在她快要被黑暗吞噬时，为她…炖一碗很甜很甜的汤。

    她悄悄地，从口袋里拿出速写本，藉着药材筐的掩护，迅速地g勒下眼前这幅温暖的画面。她想，她要把这份温暖，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