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只是要有情爱才算圆满 (第1/2页)

    在哥哥左右照理说应当安眠才对，可在他走后不久贺明渚便惊醒了。外面墨色浓重，还弥漫起了一层朦胧的雾气。贺明渚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才锁定了哥哥的位置，他本不想打草惊蛇，但还是被哥哥捉住了。

    幸运的是他并没有被赶回去睡觉，甚至鉴于夜晚多了几分凉意，顺水推舟地坐进了哥哥怀里。

    “哥哥在干什么？”

    “睡不着，看星星。”贺明汀拢了拢大衣，“我起来的动作太大，吵到你了？”

    贺明渚摇了摇头。

    江岛公园地处城郊，空气较繁华的市中心清新，天空也不总是灰蒙蒙的。巨大的树冠阻挡了视线，贺明渚伸长脖子努力仰起头看天上的星星，冷不丁被哥哥搓了下脑袋，但听他幽幽道：“我突然想到，你小时候也挺烦人的。”

    贺明渚的注意力一下子从满天星斗转移出来，暗暗吃惊：什么叫突然想到啊！

    贺明汀嗅着草地上独特的泥土的味道，想起了一些被自己刻意遗忘的往事。

    贺明渚其实对母亲没有太大的印象。在他出生后贺咏一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已经足够令母亲心碎了，她终于对这个花言巧语虚情假意的男人死心了。

    贺明汀对此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早知道这个人会执迷不悟。

    可彼时自己只是一个未成年人，对于贺咏一出尔反尔的恶劣与屡试不爽的苦苦哀求，他无从信任，却也拦不住母亲的心软原谅。

    他只有埋头苦学，在无数个纷争不断的日夜紧闭房门，想象自己考取异地的大学后带着母亲远走他乡。

    这个过程漫长且看似遥遥无期，就连贺明渚的降生也被他视作阻碍。

    看着母亲从满目憧憬新生命的到来，再到因为贺咏一劣根性的复发而心灰意冷、失望绝望，其中的落差贺明汀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他也很难把现今胡子拉碴凶神恶煞的男人和儿时那个高大伟岸的父亲的形象联系起来。

    贺明汀记得这个情况大约是从自己上小学时开始的。那一年父亲做生意遇到了贵人，事业运也芝麻开花节节高。就在一切都蒸蒸日上向好发展的时候，在贵人的诱惑下第一次上了赌桌。

    芸城于贺明汀而言不是故乡，而是他见证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分崩离析的现场。

    贺明渚周岁不久母亲便从家中搬了出去。面对妻子的抵抗，贺咏一勃然大怒，不允许她探望两个孩子。

    双方都坚决不退让。贺明汀倒无所谓随谁住，但母亲的租住房住不下三个人，且不得不加班加点赚钱壮大离婚的底气，于是照料弟弟的任务就“光荣”地落到贺明汀身上。

    可贺明汀也是个学生，只得将贺明渚托付给楼下好心的阿婆，等自己下课后再接回家。

    贺明渚在闹过一阵后就不哭着找mama了，转而黏向他。贺明汀被烦得不行，虽然嘴上说“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儿”，心里自我安慰“等到你懂事的时候我也不在了”，还是会在敲开阿婆家的门被小家伙扑到身上后稳稳地抱住他。

    贺明渚第一个清晰地喊出的是哥哥的名字。

    不过贺咏一对这件事情貌似没有多上心。他的赌瘾发作狠了，常常酒气熏天地在家一顿打砸，又摔门而去，一地狼籍留给贺明汀打理。

    贺明汀还偷偷存了点而钱，他总疑心自己和弟弟总有一天要被扫地出门。

    这夜，他把贺明渚丢在沙发独自玩，警告他不准乱动后便去烧洗澡水。这边澡盆水还没满，那头哭声就乍然响起，贺明汀眼皮一跳，准是贺咏一赌输了又回家找事儿撒气了。

    男人望着哇哇大哭的小儿子就心烦，巴掌没落到他稚嫩的小脸上，倒落在了横空半路出手的一只胳膊上。

    “你不是要钱吗？”

    贺明汀掏出钱包，从中捏出所有的纸币递过去，冷冷道：“拿走吧。”

    贺咏一一把抓过钱，恶狠狠地说：“老子跟儿子拿钱还要看脸色？！”说罢扭头扬长而去。

    贺明汀闭了闭眼，相比这个不做人的亲爹，不懂事的贺明渚也就没那么叫人心烦了。

    他抱着弟弟折返回去，澡盆的水早溢出来了，可小家伙就是死死扒住他的衣服不肯下来。

    贺明汀没力气哄他，干脆先回房间写作业，写着写着肩膀突然一阵刺痛。他皱眉，捏着弟弟的脸颊质问道：“又不是我吓你，咬我干什么？”

    简直冤死了。

    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