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2/2页)

转过头，看了巴桑一眼。两人移到屋角，压低声音交谈起来，像是在确认什麽，也像在藏住什麽。

    巴桑低声说了几句话，格丹忽然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语气冷冷地打断了他：「这情况??预言里没有出现过。」

    巴桑抬眼看着他，像还想说些什麽，却只是轻声回应：「也许预言只是人写的注解，而神——已经换了说法。」

    窗外雪光昏暗，那一侧墙後，像藏着什麽正在诞生的东西，静静b近。

    格丹眉头紧皱，低声自语：「本来誓印要到第五夜才会浮现的印记，现在却已被兽纹爬满整条手臂??」那语气像是在跟某段旧记忆争辩，又像是在对自己认错。

    洛桑的银sE纹路已不再局限於臂膀，闪烁着微光，正顺着锁骨往上延伸。纹理如细细的脊骨，像雪豹的影子在他皮肤下苏醒。那些光一明一灭，彷佛在呼x1，在低声咆哮，在等候——一个尚未现身的召唤者。

    「洛桑昨晚在梦里??开始咆哮了。」巴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在静夜中划开一道细缝，泄出预言之外的变数。

    话音刚落，墙上的经幡无风自动，像有什麽看不见的东西正从某个裂缝中窥视着他们。

    「你有没有想过，裂开的??不是他，而是我们以为理解的一切？」巴桑低声问，语气轻，却像在说一段不该被说出的话。

    格丹沉默，但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动摇。

    「誓文从未记载过，人形与兽印可以同时出现。」巴桑缓缓开口，「更从未提到——灵兽吻了他。」

    格丹闭上眼，像在努力回想某段被尘封的记忆。他想起一则古书里的禁语，一句曾被视为错误，甚至是异端的记录：「若灵兽先吻契子，誓约将颠倒——兽为记，人为印，命运无首。」

    那句话本该只是古书上的遗句，不该成真。可现在它却像真的开始发生了。

    格丹转头看向洛桑，那眼神已不再只是灵媒对契子的审视，而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存在，就像占星者忽然发现星空里多出一个从未记录的星座。

    在他眼里，此刻的洛桑，不再只是人，也不是灵兽，而是某种说不出口的「另一种可能」。

    墙上的光影晃动，映出洛桑的身影——可那影子不是人形，而是一头静静伏在雪地上的兽。牠的眼睛闪着银光，尾巴轻轻摆动，像在等谁开口召唤。

    格丹盯着那影子看了很久，才慢慢意识到，那不是错觉，而是从誓界投S出来的东西——一段新的命运，刚开始写下第一行。

    他低声问：「你知道，你正在变成什麽吗？」

    洛桑没有躲，也没有慌。他只是笑了，那笑里有痛、有疑惑，却没有恐惧。

    「我只知道，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洛桑的x口微微发亮，银sE的纹路随着心跳一闪一闪。那感觉像有什麽东西从T内深处划过x骨，轻轻唤醒了一段还没清醒的记忆。

    他说出了话，又像不是他自己在说。那声音从他口中传出来，但他分不清，是自己在回应，还是命运藉着他的声音说出了该说的话。

    一阵风从门缝吹进来，格丹转身离开，袍角的符绳被风卷起，像一页页经文被掀动。那一刻不像仪式中场的退场，更像一段故事被撕开了新的裂口。

    他跨出门槛，雪光落在他背上，影子拉长，在雪地上像一头低伏的兽。

    就在他踏出那一步的同时，远方誓石原的方向传来一声低低的雷鸣。雪地微微震动，像一头熟睡中的灵兽翻身。屋梁上的风铃明明无风，却自行摇响，声音节奏奇异，像是灵界听见了什麽，正回应着格丹的选择。

    「你会阻止誓约仪式吗？」巴桑站在他身後，语气中带着一种快要崩塌的信念。

    他握紧双手，指节泛白，像是只靠这点力气，才能让自己不崩溃。他想起过去那些契子，在誓石前流血、献上心的一部分——但从来没有人像洛桑那样，让整个信仰T系出现裂痕。

    那孩子的出现，不只是挑战了规则，而是让原本坚定的神话，也开始颤抖。

    一缕风从屋檐滑下，掠过门前的积雪。就在那一瞬，雪地出现一道细长的裂缝，像冰层被悄悄划开。远方誓石原方向，又传来一声极低的震响，像什麽东西正在翻身——还没完全苏醒，却已不再沉睡。

    格丹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後一句话，声音低沉，像远方雪崖即将断裂的声音。

    「神的旨意，也得看——这一世的神，是谁。」

    门关上的一瞬，风声止於屋内，空气静了下来。

    洛桑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银sE的纹路在雪光下微微闪动，像一场还没完全醒过来的梦。那道微光沿着他的皮肤游走，在手背上浮现出一瞬间的雪豹残影，彷佛他T内的某种野X正在苏醒，正准备冲破禁锢。

    外头风雪还未起，屋内却像响起了一声深沉的低吼——来自很远的过去，也像在预告即将到来的什麽。

    一段沉睡的灵魂正要睁眼，而命运??已不再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