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吹泡泡的章鱼 (第3/4页)

人往往不会被你发现，而被你发现的那些都是被人伤害过、以至於再也无法找到出口的人。」

    伊尔不认同。他觉得不管是无形或有形，都是让人不舒服的恶意。让别人感到不自在，那就是一个侵害野兽领地的猎人。

    斟酌了一下，伊尔开口想要小小地反驳克拉肯叔叔，却被一阵犹如利爪刮过玻璃的怒吼吓得説不出话。

    「滚、出、去！」

    伊尔循着声音源头望去，一位妇nV朝人群扔出扫把，而一个黑sE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离去。妇nV駡声不断，「都怪你这肮脏的海怪，都把我的地上弄脏了！你们这些黏糊糊的海怪所行之处都是粘Ye，还老是害我们在你们身後洗地！这就算了，身上还传来臭腥味，赶走我的客户，让人怎麽开店工作！」

    「她是海蛇妖。」

    每晚在壁炉前聆听的故事中，海蛇妖总是让小夥伴们害怕得紧贴在一起，躺在床上也要手牵手才能安心睡着。在伊尔的印象中，海蛇妖长年在海底生活，对靠近居所的水手释放毒素。他们会让水手产生幻觉，有些则会杀Si水手。小夥伴们互相提醒对方，离开福利院後绝对不要随意去海边玩耍，深怕一个不小心被海蛇妖盯上。

    「可怜的nV士。」猫头鹰摇头叹息，「看那身形，估计是上岸等待产卵的nV妖。来到首都是爲了购买顺产的药物吧，偏偏遇上毫不讲理的店家，怕这孩子是没办法顺利产下了。」

    「克拉肯叔叔怎麽知道？」

    「老夫来自西边的海洋。」金hsE的眼眸能把人x1进去，和他一起遥想当年，「老夫见过许多西海的海怪。待产的海蛇妖不会爲了小事而离开海洋太久，但从西海来到首都是舟车劳顿的，这证明她想求得的物品是唯有首都才能找到的药物。」

    他的眼睛追随那抹迅速爬行离去的身影。在那无法闻见的海风之下，浪涛拍打礁石，往陆地送来新的礼物，也带走无数个悲伤离去的生命。

    「老夫也曾想成爲那种为这些海怪送药的巫师。」

    伊尔第一次聼克拉肯叔叔谈起自己的事，止不住地好奇问道：「克拉肯叔叔也想成爲海边的巫师？那爲什麽来到黑森林？」

    猫头鹰眉眼弯弯，温和的笑容留给稚子明媚的午後。伊尔对这样的他感到熟悉，这是克拉肯叔叔在浴桶边安抚他时特有的笑意。有一丝的柔和，有一丝的怜悯，还有一丝的悲伤。

    「欧兰德出来了。我们一起回家，忙完所有家务以後，老夫给你説説睡前故事。」

    赤脚nV巫牵起伊尔的手，却也牵动不了他的心。不只是她，连沿路所见、如火如荼的庆典准备工作也不能，伊尔的心已经被克拉肯叔叔的睡前故事牵走。

    他好想在回家的路上询问更多细节，例如克拉肯叔叔见过什麽样的海怪、遇过什麽样的nV巫。可是伊尔知道，曝露在yAn光底下的鱼儿会晒乾，变成Si气沉沉的物T。有些事情最好还是埋藏在水底下，克拉肯叔叔想説了，自然会浮现。

    克拉肯叔叔向来信守承诺。做不到的不会说，説出来的就一定做到。回到小屋以後，他们爲了明天的事情不断忙碌。直到夜晚，伊尔在克拉肯叔叔的帮助下擦乾头发，爬上柔软的床铺，躺在被窝底下紧盯着红sE的章鱼不放。克拉肯叔叔许久不见这种露在被窝外的小脸庞，笑着轻拍隆起的被子。

    「在很久很久以前，西边的海洋住着一群克拉肯。」

    各种不同的海怪遨游在海洋中，而克拉肯是一群特立独行的海怪。在成长为一定T型以後，母亲驱逐孩子，让他们自力更生。克拉肯叔叔在半大不小的时候就游荡在海洋里，无根、无叶的浮木，自由自在却又不知该去往何方。

    「老夫曾向人鱼讨教G0u通发声的方法、曾向海JiNg灵讨教保护自身的魔法、曾向斯库拉讨教引发灾祸的力量。学习的yUwaNg与满足感不会随着成功而消失，它们层层堆叠，致使老夫走向陆地。」

    红sE的章鱼摆脱生存的危机，开始拥有制造美梦的机会。他在陆地上爬啊爬的，见到第一个人类，询问海洋nV巫的村子在何处。

    「那位nV士好心指引方向，老夫也随之而去。」克拉肯叔叔瞥见伊尔的窗户还未关上，於是伸长触手，将微凉的风隔绝在外。「老夫来到海洋nV巫的村子，想和nV巫们做交易。她们教授老夫关於海洋nV巫的魔法，而老夫提供她们海怪的知识。」

    可是陆地长满碎石，刺破了克拉肯的泡泡，也碾碎了章鱼的触手。

    「在老夫离学成还有最後一里路时，nV巫们将老夫捆起来，在篝火前进行审判。」克拉肯叔叔挥舞八只触手，一会儿弯一会儿直，确认八只触手还在身上。「海洋大nV巫说，她们的魔法只能传授给乾净清爽的海洋nV巫。克拉肯黏答答的，而且没有y骨头，只会亵渎海洋nV巫的神圣魔法。」

    克拉肯就是克拉肯，离了海水也只能是克拉肯。

    腥臭无b、柔软粘腻，再多的魔法也无法掩盖克拉肯的丑恶。

    「老夫不喜欢黏Ye弄Sh地板，所以学会将滑润的YeT留存於T内；老夫不喜欢引来苍蝇的味道，所以学会将气味转化爲花香；老夫不喜欢软绵绵的身T，所以学会将身T包裹在y邦邦的晶T内；老夫不喜欢挥挥手就破坏物T的身躯，所以学会将T型缩小rEn类头颅的大小。」

    nV巫未曾想过，在海洋中飘荡的克拉肯从来不会有这些烦恼。她们仍旧不喜欢克拉肯、不喜欢海怪、不喜欢异类。即便是飘着花香的娇小水晶克拉肯，他依旧是一只克拉肯。

    「老夫曾抱怨自己，没有人鱼JiNg致的双手、没有海JiNg灵酷似人类的美丽外表、没有斯库拉带给人类的不好惹形象。老夫只能是个软绵绵、黏答答、不讨喜的克拉肯。」

    火焰在他的身前跳动，但他眼中的火焰就此扑灭。被五花大绑的克拉肯失去灵动的触手，在承受火焰熏烤的时刻，悄悄冀望自己轮回下世不再成爲克拉肯。

    「这时候，赤脚nV巫出现了。」克拉肯叔叔笑道，「老夫未曾亲眼见过赤脚nV巫，却又知道那是赤脚nV巫。她挥动魔法杖，刺穿老夫的木头柱子上长出蔓藤与鲜花。花bA0绽放，水流倾泻而下，将熊熊烈火浇灭。」

    模糊的烟雾後方，他听见赤脚nV巫和海洋大nV巫的争执。只寥寥几句话，便将海洋大nV巫堵成蛋h哽在喉咙的不舒适。

    「老夫永远记得欧兰德的话。」克拉肯叔叔拨动伊尔的头发，就像是顽皮的孩子挥散水中的夜光藻。「热Ai生活、尊重他人的克拉肯，不会b不尊重生命的nV巫糟糕，所以她们不配得到大自然的帮助。她不会诅咒海洋nV巫，但海洋会诅咒整座nV巫村。」

    克拉肯叔叔也永远记得将他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