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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见一面。

    只是见一面而已。

    梁安的心怦怦直跳，季牧彦提出的方案的确很有诱惑力，他太想见大哥了。

    季牧彦见梁安的意志明显动摇，也不催促他，吃完面前的餐点后，松松地抱着手臂，用故作随意的眼神观察着眼前犹豫不决的人。

    梁安啊梁安……

    这两天他思考许多，他可不是言情里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霸道总裁，短暂地失去理智后，他便回归商人的本性，开始以利益得失衡量他们的婚姻。

    就像他最初对季非所说的，梁安是个适合过日子的人。

    直到现在他依然是这个观点，离开梁安，恐怕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如此贤良熨帖、心无城府的伴侣。

    围绕在他身边的红男绿女们，总想在他身上图些什么，不是金钱就是名利，虽然梁安最初也是为了救他大哥而来，可他从未为自己获取丁点利益。

    兴许是年纪大了，季牧彦从心底完全认可与梁安共度余生的计划，他认为这是他能够寄予一个人分量最重的爱，即使这份爱没有阻挡住他出轨的步伐。

    他惭愧，懊悔，也责怪梁安，怪他倔强，认死理。在他的圈子里，哪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在家外没有情况呢，何况那些外面的人，又怎会取代梁安的位置。

    他本想一直拖下去，哪怕梁安找律师起诉他，他也有办法让梁安败诉。

    离婚于他来说，就像久经沙场的常胜将军功劳簿上的一个巨大的污点，他是绝对不允许其发生的，而亲生儿子季非对梁安竟然存了爱慕的心思，这简直是在他毫不知情时后方大营被偷袭并放了一把熊熊大火。

    季牧彦知道他必须得采取行动了。

    他当然不会蠢到去给一家穷途末路的公司扔钱，也并不在意梁择的死活，实际上他对梁择这个人的了解不深，在对方出事前，他们仅仅在某些商业活动上有过几次点头之交。

    梁择与他的两个弟弟在外形和气质上完全不同，乍看上去像是军人出身，身材高大，笔挺硬朗，五官不算出挑，总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言谈举止却十分得体，比那个梁语靠谱得多。

    再加上他是梁安最在乎的亲人，只能说季牧彦对梁择的印象不差。

    最重要的，他是季牧彦目前手中唯一的，也是最后一张能够利用的牌。

    梁安可以为了他与自己结婚，那么也同样可以为了他放弃离婚的念头。

    威逼不成，利诱无用，唯有梁择的生命和前途，才是梁安真正的软肋。

    “季牧彦。”梁安自然看不到季牧彦脑中的算计，小心地叫了他的名字。

    “嗯，如果现在拿不定主意，还有几天时间，不急。”季牧彦嘴上这么说着，他看出来梁安已经做了决定。

    “……有些话先说在前面，我和大哥见面的事，与我们之间的事，不可混为一谈。”梁安正色道。

    “明白。”季牧彦微微一笑，“协议你带来了吧，我现在就在上面签字。”

    这下换梁安怔住，季牧彦如此爽快，反倒令他不适，但既然对方这么说，他便默默从包中拿出离婚协议和签字笔，放在季牧彦面前。

    季牧彦看都没看纸上的内容，直接提起笔，梁安忍不住道：“哎——”

    “怎么？”季牧彦停下动作，疑惑地望着梁安。

    “你不仔细看看？”

    “你不是在邮件里发给我了，我看过了。”

    梁安点点头：“是的，但我发你时不知道你能安排让我和大哥见面，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你有其他要求，只要我力所能及的，都可以在协议里补充。”

    “我说过，就当作我对我们感情不忠的弥补，是我欠你的。”季牧彦说，刷刷两笔，在协议最后签上了名字，递还给梁安。

    梁安接过，却并没有尘埃落定的轻松感，他看到季牧彦眼中强忍的泪光，心情复杂，毕竟是曾经爱慕的男人，想到此后便形同陌路，季牧彦对他背叛和疯狂的举动，仿佛也化作一缕轻羽，在心头拂过，不留痕迹。

    “字也签了，我想你也不愿继续坐在我对面了。”季牧彦用一种自嘲的口吻道，“你先回去，和你哥见面的事，等我消息。”

    梁安低叹一句：“季牧彦，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装进包里，站起身，匆匆离开餐厅。

    季牧彦盯着梁安的背影，等他消失在大门口，眼中倏地恢复属于一个成功企业家的精明——如他所料，梁安入了他的局，而且在他面前终于收回了抵触对抗的情绪。

    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算什么，只要他想做，他有几百种方式能让这份协议变成无效。

    接下来，是该想想怎么“教育”季非那臭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