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 (第1/2页)

    深夜，杨斯佟躺在病床上。听闻孩子还在自己肚子里，心里略觉宽慰。

    可除了小腹依然有不适感——那可能是伤口或淤血——关于孩子的存在他无法觉知。

    现在是坐实了，用一种让他最为心惊胆战的方式。

    他想一直沉入睡眠，直到身体恢复彻底的愈合，zigong附近的不适感消失。

    然后他便应该正常了，不再是那个失去了进攻性的、脆弱的人。

    ……怎么可能？

    杨斯佟艰难地回忆自己镜子里的那副面孔，一只手犹豫地放在小腹上。

    他赶跑林琛是因为生气，但那份脾气，有多少是冲着林琛，又有多少是对自己失望？

    他想为这孩子补偿回自己已经“准备好做父亲的感觉”，为了之前的逃避和所造成的伤害向这孩子道歉，希望他安全无事地在那里发育到呱呱坠地。

    他又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完全接下这份责任，于是把无能的怒火泼向在这方面更无能的人。

    “……他去哪儿了？”杨斯佟不无萧索地问，“白天，我不是很理智……”

    “不晓得，他不会跟我汇报的。”秦非说，“……要说有什么地方奇怪的话，他要了一份……嗯，性行为风险同意书？”

    “……什么？”

    “他肯定不是去乱搞的，你放心。只是我也没弄明白他要做什么。就是那种……SM风险的同意书。”

    杨斯佟一愣，背后忽地划过一阵战栗。

    “——不好！”他下意识从床上起身，“——要出人命！——咳、咳……”

    “……你别激动。”

    秦非吓了一跳，但他没忘记林琛把这边交给自己，是因为杨斯佟的身体才是目前优先级最高的一环。而秦非，首先要为此负责。

    “你现在不能激动。”秦非帮他叠起枕头，让他斜靠着，“有什么事，为了孩子，你先平静下来。这比林琛要做什么都重要。”

    杨斯佟脸色煞白。

    “……不，他这样会……他是不是还让绍逸找了当地的黑帮？”

    “他确实要绍逸找人。”

    杨斯佟深吸一口气。

    “……秦非，你听我说，风险知情同意书是因为他打算伪装成性窒息死亡。刘柏然和朗笙家老二有各种非常规的房事监控记录，一旦到了法庭上，拿出这些证据作为补充说明，这样的人因为追求性刺激而意外死亡是完全合理的。——然后琛，他再安排一个人，给丰厚的报答，让那家伙背下这条人命，去坐牢。过失致人死亡罪不会判得特别重，如果还有本地关系，给够法官好处……咳、咳……砸钱找到这样一个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杨斯佟还憋了一些话没说。

    比如，作为最亲密的人，他完全推测得出来，林琛身上可能背过人命。只不过那是压抑在林琛心底深处的秘密，他不愿意给林琛更多压力。

    因此，他听到那些信息，能够直接推理出林琛杀人的可能。秦非就绝不会那么想。

    秦非惊呆了，他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又恐怖的事情。

    “……那现在……”

    “……还有谁能阻止他……”

    杨斯佟在手机上飞快地翻，林思桐，许梅。能想到的，他都拨电话过去。

    ——无人接听。

    杨斯佟咬咬牙。

    “……我的衣服在哪儿？”

    “——不可以。”秦非下意识阻止。

    黑暗中，杨斯佟望着秦非，双眼灼灼发亮：

    “——如果那两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你觉得，现在还有谁有可能阻止他？”

    秦非沉默了。

    他很清楚，杨斯佟亲自阻止林琛的效果，可能比林琛的母亲来还要好。

    但是杨斯佟眼下的身体状态，再去面对那头发狂的狮子，只会雪上加霜。

    “……求你了，秦非。我无论如何死不了。然而他一旦打开这个开关，LH，Loran，以后就都完了。——我见过太多人是怎么堕落的，他不能……咳……”

    “……好。”秦非终于妥协，“我给科昂打电话，至少搞清楚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一家黑帮经营的夜场。

    杨斯佟灰白着脸色赶到的时候，迷幻的烟雾中，他只看到地上模糊的人形。

    ……一动不动地匍匐在林琛的脚边。

    林琛阴沉地杵在房间中央。

    绍逸两兄弟远远地站着，脸上都是畏惧的表情。

    杨斯佟呆立门前，浑身发冷。

    ——那家伙是一尊恶鬼，没有人敢靠近他。他的身上迸发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浑厚杀气。

    仿佛要把在场所有人都碾碎。

    “……别杀他……”杨斯佟喃喃道，“……醒醒……”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

    林琛忽地回过头来，刀子一般的目光无差别地刺向了杨斯佟的眼睛。

    ——战栗。

    林琛看见杨斯佟，倏然皱了皱眉。

    他收敛回那种恐怖的眼神，转而冲着旁边喝问：“谁让你们告诉杨总的？”

    没人敢出声，或者接近林琛。

    “……谁都没告诉我。”杨斯佟顶着剧烈的头痛慢慢走过去，说，“我猜出来的。你，停手……不要杀人……那只会万劫不复，如果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