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星空与海 (第1/3页)

    他们离开森林的荫影时，来到一座巨大的高原边缘。那里，天与地的界线早已模糊，脚下是柔软的苔原，前方的天际，却是一整片湛蓝的「海」。

    不是倒映，也不是幻影——而是天空真的成了一片海洋。

    海浪在云端缓缓翻滚，白sE浪花如同羽毛，偶尔有透明的水母从深处缓缓升起，在空中漂浮、旋转、闪烁光芒。

    小yAn光屏住呼x1，「……这里好像一首歌。」

    布莱克抬头仰望，整个人沉浸在这片梦境般的景象中。他低声道：「如果世界可以倒过来，那麽我们正在海底仰望天空。」

    「我们……还是在梦里吧？」小yAn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布莱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希望这是梦吗？」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头，望着天上海cHa0般起伏的银sE星群，彷佛在心中翻阅着什麽。

    「不知道……」她最後轻声说，「但如果现实里有这样的风景，我大概……会想留下来。」

    他们就这样静静坐在边缘，看着天上海浪翻涌，银鱼划破蓝sE的波光，彷佛整个宇宙正躺在他们眼前漂浮。

    「有时候，我想我们不是在找出口……而是在找一个，值得我们留下来的理由。」小yAn光说，声音轻得像云。

    布莱克侧头看着她，只轻轻说：「如果你在，我就不急着醒来。」

    布莱克望着天空的海低声说：「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们在这里的欢笑、伤痛……也是假的吗？」

    小yAn光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觉得记忆的真假是重点。就算是梦，那感受到的温度，难过得哭出来的时候……都是真的。」

    布莱克点点头，但又问：「那如果回到现实，只剩下我一个人呢？那些留下的空白……要怎麽填满？」

    小yAn光微笑：「也许不是要填满。而是学着和空白共存，就像夜空里的星星。亮点再多，也藏在黑暗里啊。」

    布莱克沉默了，彷佛默许了她的话语。

    「你知道吗？」布莱克忽然转向她，眼神闪着某种难得的柔和与沉静，「从我遇见你开始，整个梦境才开始有重量。」

    「重量？」

    「我以前做的梦，都会醒。那种感觉就像……手指掠过水面，什麽都留不下。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望向前方：「这个地方……这段旅程……包括你……都变得像星空和海那麽真实。」

    小yAn光转头看着他，眼中微微泛红，却露出一个带笑的表情：「那我呢？我是星空，还是海？」

    布莱克一愣，随即笑了一声：「你是它们之间的风——看不见，却让整个世界动起来。」

    她怔了怔，低头笑了，眼里浮起一层晶莹的光。

    「那如果……这场梦有一天会消失呢？」她问，「你会记得这里吗？会记得我们一起坐过的这片边缘、一起看过的星空和海吗？」

    布莱克没有立刻回答。将掌心贴在她的掌心上，然後轻声道：

    「我会记得你的眼睛，你的声音，还有这片……你说像歌一样的风景。这些东西，就算梦醒了，也会留在我的记忆里——直到我自己也变成星辰，沉入这片海里。」

    那一刻，天光变亮了。

    她的侧脸被微光照亮，睫毛闪烁如同夜空微尘，金发随风撩动。

    布莱克不知道为什麽，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他看着那张熟悉却总能让他再多看几眼的脸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迟来的念头——

    「她……真的很漂亮啊。」

    这念头来得毫无预警，却又无b自然。就像是某个一直存在的事实，直到此刻他才终於愿意面对。

    他忍不住喃喃道：「……我们已经一起待了七年了啊……难怪会……」

    小yAn光抬头看他，歪着头：「你刚刚说什麽？」

    「没、没事，」布莱克立刻别过脸，装作专心看着那片星海，「只是……在想一些以前的事。」

    「喔～原来是长大了就会变得容易害羞啊？」小yAn光笑出声，像看穿他似的。

    布莱克用枝条拨了拨身边的草皮，低声道：「也不是害羞……只是，有些东西以前没意识到，现在才开始发现而已。」

    「是什麽？」

    布莱克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明白得很清楚。

    她是他见过最美的风景，而她的存在，早已深深地嵌进他这七年里的每一个季节、每一场梦。

    星群随着云浪闪烁，一道银白的流星如水滴划破长空。两人的影子静静并排在地上，被风拂过，融入远方。

    他们在「星空与海」的边缘席地而坐，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前方那片看不见尽头的光。那是一场梦的中央，也是一段记忆最不愿醒来的地方。

    他们的影子靠得更近，在那倒映着星海的天sE中悄悄重叠。

    布莱克侧过脸，看见小yAn光安静地靠着他，紫sE的眼眸倒映着星光，那一瞬间他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如果这真是梦，那麽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就在这样的宁静里——

    「姆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