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愚钝的我，您失望了吗（初次教训，巴掌、戒尺 (第4/5页)

然会停手。

    ——即便身后的伤在司戎看来远够不上重，但是他不会贸然打破言玖主观上的“极限”。那个除了伤势和痛感之外，还受情绪、关系影响的浮动指标。

    然而言玖又太清楚，司戎的问题明确又直白。

    指向的不是疼不疼、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

    他得逼着自己从占据头脑的疼痛和恐惧中抽离开来，去对抗本能、发起自我拷问：“到底只是疼得难忍，还是真的受不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与他方才身体的反应是相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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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得住，”言玖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委屈，“可是……”

    然而司戎话听半句，对于后面的转折置之不管，“那就继续。”

    诛心之举。

    言玖只是想讨个饶，那人却径自将选择权变相丢给了自己。

    分岔路口，坦诚被摆在更艰难苦痛的方向上。

    他不得不自省自察、抵御情绪和下意识、对抗欺瞒的冲动，强逼着自己往荆棘林里走。

    毕竟，于言玖而言，对司戎的坦诚，从来都不会成为“选择”，而是“必须”。

    ——这不是司戎定下的规矩，是言玖自己信守的条例。

    然而，即便选择是自己做出，当巴掌再度砸下，情绪回笼时，言玖依旧有些愤懑。

    大概是今天已经有过太多没脸没皮的时刻，言玖也不再强撑着装懂事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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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做完艰难选择之后，本就委屈的情绪又被忽略，素来乖巧的小孩终于也有了脾气，在人腿上剧烈地挣扎着。

    司戎自然能武力镇压。

    可他此时的反而却正好与此相反。

    他松了压制的力道，只将人扶稳不至于跌落，而后手掌搭上人脑袋，从发顶一路轻抚到腰后。

    言玖的只觉得真没出息，原先分明躁动不安的情绪，却被人轻巧地一抬手就安抚了个彻底。

    “小玖，我能理解你有情绪，但是我不觉得这顿打委屈你了，所以没得商量。”

    “不过，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咱们就先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去年，你被诬陷盗窃叫家长，百口莫辩的时候，还记得我是怎么讲的吗？”

    言玖点头，心想，怎么可能不记得。

    “您说，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您只想听我讲，我说什么您都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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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一那次，我见你放学之后半天不出校门，就进去找你，结果发现你被人堵在小角落，那天我怎么教你的？”

    言玖面朝地板趴着，比起此时进行的问答，他反倒更愿意挨一顿胖揍。

    ——毕竟疼痛只需要咬牙承受。可这些被他刻意忽视的、包裹着温情的教导，却会让他内心陷入自我拷问的煎熬。

    当然，想归想，该答的话还是得答。

    他因为不合群而受过的欺负并不少。

    那次他原想像往常一样找个机会开溜，可对方到底人多势众，甩脱那么一群人并不容易。

    他本来觉得破罐子破摔，大不了挨顿打、等人发泄够了自然就放自己走了。

    哪知司戎出现了。

    司戎平日里是不苟言笑的人。

    只是或许，受监护人的义务驱使，他面对自己时，会带上一种有些拘谨的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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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天是言玖第一次见司戎动怒。

    被围着挨了拳脚的言玖，衣衫凌乱，他看见司戎之后第一反应是仓皇起身、犯了错一般道歉。

    可司戎一声不吭，先把四散而逃的霸凌者一个个追了回来，逼着人一个个站好队面壁。

    中途几个刺头学生骂骂咧咧地想反抗，结果被司戎几巴掌打哭，而后不得不听话。

    他那时表现得像个凶神，“都给我老实一点，我有青少年的基本惩戒权。”

    他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打电话。

    校长、老师、警察、少年惩戒师。

    老师还陆陆续续通知了家长。

    放学后的校园一角，乌央乌央站了一大群人。

    司戎那天的态度格外强硬，半点不肯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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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取近期监控、归因追责、批评教育。

    因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故而是在家长、校方和公安的共同见证下，由惩戒师执行的惩戒。

    言玖则是被司戎护在身后，目睹了他处理的全程。

    那天回家路上，司戎说的话是——

    言玖即便只是回忆起这件事，嘴角也不自主地勾起，“您说，我遇到任何麻烦都应该及时告诉您，您不会姑息任何人欺负我。”

    司戎面色沉静，只了无波澜般继续讲着另一件事。

    “你刚来没几周时，有一次跟小伙伴玩抓迷藏，躲到楼下花园的树上，别人找不到你、你自己下不来却也强撑着不呼救，困了三个小时，还记得吗？”

    “你那天问我，我怎么会知道你在那里。我的答复是什么？”

    “您说……无论我困在哪里，您都能找到我。”

    言玖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太清楚司戎此刻想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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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记忆里溢满的、被无数次亲口确认、以各种形式一而再再而三显露过的爱，明确、纯粹、真挚。

    可他在这温暖里泡了四五年之后，给出的答案却是不安和质疑。

    因着几次考试就自弃自厌，甚而觉得老师也会对自己失望，觉得他会想要更优秀的小孩儿。

    “小玖，还要我举出更多例子吗？”司戎见言玖沉默着趴得驯顺，便知道他都听懂了。

    “对不起……老师，您打我吧。”

    “信任还是承诺，关心还是理解，小玖，我是哪一项做的不够好，让你不是推开我，就是觉得我要推开你？”司戎此时的话带着太强烈的挫败和叹息。

    这缕情绪像是一簇火苗，灼得言玖一跳。

    “不是的，老师，不是您的错，是我不知好歹……”

    小孩儿哪里受得了司戎这样自责，此时慌了神，只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他再也顾不上那些念头是否拧巴幼稚，只顾着一味摊平心绪，揽过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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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您说的话我都记得、我都有认真在听，我知道您对我好……”

    “但您对我太好了，好得我总觉得是在梦里。我觉得我不配，我怕我一个不小心梦就会碎掉……”

    “我不是不信任您，只是我不敢相信，我怕终有一天您也要抛下我，那种从天堂跌落的落差感我受不住……”

    言玖说完话之后，司戎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膝头的人终于有些不安地开始转头打量时，他才终于开口。

    “小玖，我会心疼。”

    司戎一向是情绪内敛的人，这样平铺直叙阐明心迹的时刻并不多。

    故而言玖仿佛挨了一记重锤般，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看着你自轻自贱、自我贬损，看着你反复觉得自己会被再次抛下。”

    “看着你遇到事情只知道自己处理，看着你只道喜不道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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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或许会把这些当做成熟、独立、让人省心，但是你知道站在我的立场上看到的是什么吗？”

    司戎声线很沉，或许是因为带了些情绪，故而语气透着些许尖利。

    “你在推开我的靠近、拒绝我的帮助、质疑我的承诺、否定我对你的认可。”

    “我在外面努力尝试着用关怀、用体贴、用真诚来敲开你的门，结果你呢？你在里面垒起更厚更高的墙来防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