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世界只有你对我好 (第1/1页)

    李栖的喉口被领带勒的很紧。

    三角领结被殷宋提到最上面，李栖只觉得有一块硬物生生硌在他的喉结上，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压迫感，只能小口张着嘴呼吸。

    “老婆，放松。”殷宋丝毫不觉得这会给李栖带来什么不适，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这样怎么能出席今天的家宴。”

    身体逐步适应这个卡在他喉口的领结，李栖不敢看殷宋那张如同罂粟般俊美到让人窒息的脸，只能看向身边的化妆师，朝这个在殷宋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打工人求助。

    化妆师艰难地开口：“殷先生，您给您夫人系的领结……有点太上面了……”

    “是这样吗？”殷宋笑着问李栖，尽管他的话中并没有问句的语气，“你要跟我说呀，老婆。”

    李栖感觉到喉口的领结被稍微放松，那股如释重负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殷宋让他转过身，直视化妆镜里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青年。

    青年比站在他旁边的殷宋要一个头，但也有一米七五左右，刘海比较长，化妆师把他们都拢到两边，不会遮住他清秀、却又带着一丝胆怯的眉眼。

    稍微松开的领结不能很好拢住白衬衫内衬，领口处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红色。

    算了。李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比起窒息而死，还不如被别人看见。

    殷宋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李栖的耳朵有点红。

    殷宋说：“老婆，你今天真好看。”

    “嗯。”李栖自暴自弃地回应，“你也是。”

    殷宋听到李栖的认可，眼睛亮了一瞬，瞬间就不想管化妆师的劳动成果，欲图直接往他脸上嘬两口。

    就在这个时候，化妆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李栖被吓了一大跳，挣脱开殷宋的怀抱，退到安全的地方。

    殷宋的心情一下子就不美丽了。

    宴会经理探了脑袋进来：“殷先生，殷夫人，来宾已经等候多时了。”

    李栖如蒙大赦，轻声答道：“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黑脸的殷宋刚要发作，李栖就怯怯地挽起了他的胳膊。

    李栖不敢看殷宋的脸，只是看着地上：“……老公……我们快走吧。”

    殷宋火气一下子就消了。

    ——

    众目睽睽下，李栖挽着殷宋的手走上了主持台。

    殷宋仪表堂堂，李栖气质谦谦，不知道这两位是从哪个片场走出来的演员。

    但根本没几个人敢抬头看这对夫夫。

    李栖面上一层浅浅笑意，实则快被晃眼的灯光刺到晕眩。

    殷宋站在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并不低沉，反而有一种轻松，或者说是愉悦的味道。

    “嗨，各位好呀。我是殷宋。”殷宋甜甜地笑，俊丽的容颜像一朵漂亮的、腐烂的玫瑰，“今天很高兴，能携着我的爱妻李栖主持这次宴会。”

    李栖怕他突然又开始发疯，挽着对方的手缩紧了一点，这让他的身子往殷宋那里轻轻靠了一些，在殷宋旁边显得更加瘦小。

    殷宋享受着妻子的被迫“依赖”，他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腰都要挺直更多，那双蓝色但偏灰质的眼睛在台下那些低着头的人身上转了一圈。

    他脸上那浓稠的笑容就没停过。

    “好啦。”殷宋好心情地对着台下那群见证了他和李栖“爱情长跑”的宾客，“大家别紧张，我跟我老婆情感这么和谐，你们就不能抬头看一下吗？”

    台下的人齐刷刷地抬头。

    他们的目光在那一刻与殷宋对视，然后又转到旁边站着的李栖的身上。

    李栖死死地挽着殷宋的手，隐形眼镜让高度近视的眼睛看清了台下那些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有惧怕、恐慌和无比的……惊悚。

    对的，惊悚。

    殷宋笑得阳光灿烂，他年幼时就被自己的父亲认为是个疯子，差点被关到精神病院里去。

    殷宋感受到，李栖的手在发抖。

    “老婆，你不要害怕。”殷宋避开麦克风，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声对李栖耳语，温热的呼吸冰凉彻骨，像是一只毒蛇在厮磨它无辜的猎物，“你不要害怕。”

    “那些曾经讨厌你的，看不起你的，欺负你的人，他们现在都站在下面仰望你。”

    “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可以让他们从这个世界消失。”殷宋温柔地说。

    李栖不敢看殷宋的目光。

    眼前的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彻骨的疯子。

    可这样的一颗心，如今却为他而跳动着。

    李栖自认是一个平凡人物，没有什么执掌他人生杀大权的本领。

    他手心的冷汗都要浸透殷宋的西装。

    “老公……”李栖软软地说，尾调却带着丝微不可查的颤，“我想吃饭……”

    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他的手无意识抓了抓：“只跟你一个人吃……”

    “好啊。”殷宋笑眯眯，他转向麦克风，“一年一度的无聊透顶的家宴结束了。”殷宋冷酷地说：“你们都滚吧，一群米虫，我老婆看到你们就紧张。”

    殷宋就是这样一个疯子。

    殷家乌泱泱一大群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站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家主夫人要吃饭这样荒谬的理由赶走了。

    可那是谁？那是殷宋，没人敢触他的霉头，所有人都只敢在心里咒骂。他们甚至不敢说出来殷宋这两个字眼，因为他们不知道殷宋的“眼睛”在哪里。他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会被殷宋听见。

    ——他们的心里却真的有些感谢李栖。感谢李栖的任性，谁也不能保证再待下去，殷宋会不会掏出手枪打爆两个人的头助兴。

    李栖笑容僵硬地目送着他们的离去。

    殷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笑脸，有点委屈。

    他搂住李栖的腰，轻轻用唇齿剐蹭妻子的耳廓：“你从来没有这么对我笑这么久。”

    李栖被他弄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只能不动声色地把头偏了偏。

    殷宋眸光一暗。

    “老婆，看看我吧。”他还是委屈地朝妻子摇尾乞怜，两只勒在对方腰间的手却更加收紧。

    李栖转头，近距离看到了殷宋那张俊帅与美丽诠释到极致的脸——无论看多少次，他都会为此呼吸一滞。

    他嗓子动了动，殷宋头歪了歪。

    李栖伸出手，摸殷宋的下巴。

    殷宋像是很舒服一样，他眯了眯眼睛，然后感受到了额头上的温软触感。

    李栖在他的眉间上方落下一吻。

    殷宋又甜甜地笑了：“老婆，你对我真的好好。”

    “嗯。”李栖觉得嗓子有点干。

    殷宋说：“老婆，我爱你。你可以只对我好吗？”

    李栖说：“不可以。因为别人也很可怜。”

    “可他们都对我不好。”殷宋吻了一口他，感觉又不太够，在李栖唇上又落下几个吻，道，“老婆，你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那是因为其他人根本不敢对你好。李栖将这句话默默吞下，算了，还是不要说他老公不爱听的话。

    夫妻生活还得过下去。李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