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8.流逝的存在(6) (第1/1页)

    这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坐立不安的一次晚餐。

    想不到任韶yAn会因为我忘记拿颜料而回头找我、想不到仰宗会在医院遇到姜恒、想不到姜恒会答应仰宗的邀约和我一起吃饭……更想不到因为任韶yAn说要请客，我们四人会像现在这样同坐一桌。

    我吃不下，我想回家。

    「你还好吗？」

    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镜中，我无法克制地一怔。

    「嗯。」我低头，再次浸Sh才刚擦乾的手，想要掩饰见到他的慌乱，「……你不回去吃饭吗？甜点应该上来了吧。」

    姜恒没回话，等我再次鼓起勇气抬头，他人已经回到座位……这是我们见面後第一次交谈，然而，直到用餐结束为止，我们也没再说半句话。

    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小花姊，你买这麽多酒g麽？」便利商店的工读小安差点吓掉下巴，「买醉、还是开趴啊？喝酒不好啦，你又不睡觉，这样会暴毙……」

    「小安。」我瞪他，见小安识相地噤声，我才满意地点头，「乖，闭嘴，结帐。」

    结完帐，我没急着回家，即使手上提着两大袋土产、一箱颜料，如今又多了两手啤酒……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g麽，坐在便利商店的白sE座椅上，假装没看见小安既是关注、又带着八卦的眼神，我直接拉开啤酒喝了一口。

    喝了一口的啤酒，要不喝完、要不浪费……想着，我又喝了一口，麦味的苦涩滑入喉头，想不透为什麽有这麽多人喜欢喝酒、却又想不到有更好的方式消解没来由的烦闷。

    春天的天气一向很难捉m0，我习惯加件针织外套御寒，由於酒JiNg起了效应，感觉身T热了起来，外套自然被我丢到一旁，手上冰凉的啤酒倒是一口一口没停歇地饮入。

    若从外人的眼光看来，我一定很奇怪。

    因为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我不懂，我g麽为了姜恒的出现乱了阵脚？都几年没见的人了，不管曾经有过什麽样的过去、什麽样的感情，那都是过去式了，不是……

    「沈日荷。」

    「我认识你吗？」

    姜恒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好像我多无理取闹。

    事实上，我是真的想装作不认识他。

    他变了。

    然而那仅仅是外表上的改变，其他的一切，依然熟悉得令我颤栗……我很清楚，就算姜恒变得不再是他现在的模样，身处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人群之中、还是擦身而过的那一刻，我都能在瞬间认出他来。

    姜恒就是姜恒，我知道。

    「……要不要喝？」厌倦僵持，我推一罐啤酒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久到我以为他会转身就走，我的心脏因为酒JiNg跳得飞快，害得我没时间厘清自己b较期待哪个结果，是离开、还是留下……

    嗯，他坐下了。

    我不想承认我松了口气，同时也为了这样的自己感到生气──天，肯定是酒的缘故，我的思绪简直矛盾得可以……

    沉默地喝着啤酒，喝完了第二罐、第三罐，一手啤酒不到一个小时解决，我们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中途离开去厕所的时候，小安趁着补鲜食的空档跑来问我姜恒是谁？

    面对他的问题，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是同学也不是，至於朋友……我说不出口，最後，我想我只是用笑容带过。

    可是小安似乎解读到另一个方向，彷佛得知什麽重大消息似的、暧昧地保证他会帮我保密，让我不用担心，自顾自说完人又笑嘻嘻地跑去拖地……本来想要解释，却又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反正，明日太yAn升起之前，我们也会退回至陌生人的距离。

    抱持着这份想法，我看着对面的姜恒不再感到莫名的不安，过於直接的视线在他脸上、身上一寸寸地来回，心里的想法很杂、很乱，有时候会突然想到「原来姜恒的喉结有这麽明显？」，有时候则只是想问他「最近过得好吗」──

    我不知道我究竟有没有问出口，他的出现就像是一场梦，那些我梦过无数次的梦，不真实、不真切，总在醒来的那一刻消失无踪。

    姜恒靠近我，很近。

    近到我只能看见他宛如夜空的眼睛。

    姜恒。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似乎喊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