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鱼十六升_小菩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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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菩萨 (第4/5页)

着那只被禁锢的手,猝然钻进了四肢百骸,这不再仅仅是来自死亡的威胁。

    那佛爷猛地闭上了眼,心脏在胸腔中沉重撞击,每一次都撞出碎裂般的疼痛,铺天盖地的羞耻和绝望,如同毒蛇的獠牙噬咬着每一寸神经,一口积攒在喉头的黑血猛然吐出。

    要在这污秽泥泞之地,以这般不堪的姿态,承受最不堪的亵渎。那长久以来,如同诅咒般将他缠绕的宿命。三更天的利刃斩不断这具身体的悖谬,杀生渡魂的苦修也洗刷不掉这披缚于身的污点。

    完了……什么都完了……阿姐会看不起我的……

    意料中的粗暴撕扯并未降临,压在他身上的guntang身体,反而慌不迭地、甚至带点笨拙地从他身上猛地撑了起来。

    “你怎么了?!冷菩萨!喂!小菩萨?!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啊!真的!我都收了力气的!”呜铩彻底慌了神,声音也劈了叉。

    他看着这人苍白如纸、唇染猩红的脸,那双失去聚焦的冰冷眼眸,还有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巨大的恐慌瞬间压倒了刚才所有的欲念,他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嘴里叠声喊着乱七八糟的称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伸手,想碰又不敢碰这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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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死啊!大爷!祖宗!老子错了!真错了!躺着!我给你躺着!”

    半天没得到回应,鸣铩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去探那人鼻息,好在这人只是昏睡过去,活得好好的,十分耐杀。

    “那个……要不我来当下面那个?”鸣铩慌得直结巴,这哪是什么玉面阎罗,分明是块易碎的薄胎瓷,“我皮糙rou厚,弄不坏。”

    油灯的火苗在气流的挤压下,拼命跳动、颤抖,最后,光芒猛地一缩。

    嗤——彻底熄灭。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墨一般淹没了整个斗室。吞噬了角落里最后一点刺目的血红轮廓,也吞噬了鸣铩那具小山般强悍却遍布伤痕的躯体。只有沉重的皮rou撞击声,野兽般的喘息声,还有那压抑不住、破碎不堪、渐渐嘶哑直至淹没在喉咙里的、分辨不清是痛楚还是绝望的微末抽噎……像潮水一样从黑暗深处阵阵涌出,又被寂静的墙壁无情吞没。汗水、血腥、情欲的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又无可逃脱的粘稠甜腥,浓得在黑暗中几乎能触摸得到。

    窗外,开封城的夜更深了。远处的更梆子响了一声,带着点凄凉空旷,飘荡在死寂的街巷里。

    混沌,粘稠,像被搅浑的沼泽。鸣铩的意识从黏稠无梦的深渊里艰难浮起。沉重的眼皮掀开一道缝隙,刺入的光线让眼珠一阵灼痛。

    痛!

    全身骨头都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粗糙地组装了一遍,没有一处不酸楚,尤其是腰眼和肋下,动一动就是彻骨的钝痛,右臂那道深深的刀口火辣辣地灼烧着神经,随着心跳一突一突地炸裂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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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他妈的疼劲儿……

    但一想到昨晚是自己主动跨坐在那佛爷身上要了一夜,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他龇着牙,喉咙里干得冒烟,像塞了把guntang的沙砾,目光本能地第一时间扫向墙角——屏风歪斜的骨架无力地倒着,几张破席子散乱地堆在发黑的墙皮角落,上面沾着大片干涸的暗色印记,像打翻的陈年胭脂混了泥污。

    没人!

    鸣铩的心猛地一沉,那瞬间失重的恐慌竟压过了身体的剧痛。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猛地一个翻身从冰冷硌人的地面上坐起!这个动作牵扯得他眼前发黑,浑身骨头咔吧作响,他却死死咬着后槽牙,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粗粝的手指颤抖着摸上门框边缘。

    小菩萨跑了!

    这个念头带着强烈的冰冷酸气直冲头顶!他妈的!花了那么大力气,见了血丢了半条命才吃到嘴里的活菩萨,就这么跑了?!

    鸣铩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燥怒和气急败坏冲得他太阳xue突突直跳,想也不想,他猛地拉开了门,晨曦微凉的空气夹杂着街上尘土和不知何处飘来的炊烟味涌了进来。

    门外,回字形的客栈二楼小廊上空荡荡的。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向左前方通向楼梯的转角时——

    一抹极其醒目的、被熹微晨光勾勒得如同血玉边缘的红,正静静悬停在那里,像是凝固的画面。纤细挺拔的背影,裹在那身崭新的血衣中,腰肢收束得凌厉依旧,那人一手扶着粗糙的木栏杆,另一只低垂的手指尖,似乎还勾着他那个丝绢包袱皮的一角,没有半分昨夜的濒死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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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跑?还是停住?

    鸣铩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比脑子快,在他想明白之前,那粗壮的身躯已经拖着沉重的痛楚,不管不顾地朝着那抹红影扑了过去!每一步踏在腐朽的木地板上,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伤口传来的剧痛牵扯着他的肌rou,让他的步子扭曲踉跄,却丝毫没有减缓速度。他像一个笨重却疯狂失控的石碾子,横冲直撞地冲到那背影两三步之外。

    “菩萨!老婆!”他嘶哑的嗓子吼破了清晨的宁静,炸雷般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你去哪?带我走!”

    那扶栏的血红背影如同被剧毒的蝎子蛰中,猛地一僵!搁在栏杆上的那只冷白手背瞬间攥紧,指骨绷得发青,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那腐朽的木头捏成齑粉!

    下一秒,那人霍然转身!

    那张在晨光中冷艳无匹的脸,如同万年坚冰雕琢而成,布满了昨夜混乱挣扎留下的青紫淤痕,却丝毫无损那份妖异的丽色。晨光落在他眼角的破损处,反射出一种寒冰碎裂般的冷光。那双原本只是墨沉冰冷的眸子,此刻却像燃着炼狱深处的幽蓝鬼火,烧尽了所有的羞愤和屈辱,只余下纯粹、冰冷、足以让血液凝固的滔天杀意!他看鸣铩的眼神,不像看一个活物,更像在看一堆待剐的死rou。

    一道极其狠戾的劲风!

    鸣铩只觉得眼前红影暴闪!他甚至没看清那只手是怎么抬起的,左边脸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沉重的、毫不留情的耳光!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余音在客栈死寂的走廊里嗡嗡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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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力道抽得鸣铩那粗壮强健的上半身猛地一歪,耳朵里瞬间嗡鸣一片,嘴里溢开浓烈的血腥咸味儿。半边脸颊火辣辣地肿了起来,五道指痕清晰地浮现在那粗糙的黑皮上。

    鸣铩被打得脸歪到一边,唾沫和一丝血线从破裂的嘴角甩出,划了道弧线溅在廊柱上。半边脸像被烙铁烫过,火烧火燎地肿痛着,耳朵里嗡嗡作响,像塞进了一窝狂躁的蜜蜂。

    疼!可这疼砸下来,砸在脸上,反倒像guntang的铁水直接浇进了他心窝里那点疯劲儿上!

    他猛地扭回头,脸上浮起一个混合着疼痛、涎脸和毫不掩饰占有欲的扭曲笑容,沾血的唾沫还在嘴角挂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打得好!小菩萨手真狠!打是亲骂是爱……”他一边说着,一边拖着那条伤腿,竟是不管不顾地又往前一拱,庞大的身躯几乎要顶到那佛爷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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