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成为纸 (第2/2页)

恐怖了。

    谢笛这天晚上陪父母留在了医院。她站在瞧着整个喧闹城市逐渐被沉默吞噬，只留下虚空又明亮的街边灯光。

    出发前她给张乐逾发过信息。他让谢笛记得带外套，医院空调冷，如果有空找地方眯一会。

    谢笛换了个环境不大能睡着，一直到凌晨两点她都没任何睡意，和张乐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又把消消乐过了十几关，她终于有了一些困意。

    结果却没能等到眯一会，谢笛爸爸拉开病房门，让谢笛跟她mama进去。睡意入侵大脑，突然被外界的声音惊醒，她脑子依旧昏沉却突然懂了父亲的意思。

    她跟着母亲进到病房中。姑姑坐在单人病房的床边，看着爷爷闭眼睡着的模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又不敢哭出声。

    谢笛看着床上的老人，觉得他身子薄得像一张纸。可能人在面对Si亡的时候，都会变成一张纸。

    她被顾nV士拉着走近床边，老人费劲地睁开眼睛，望了望谢笛和她mama。

    谢笛喊了一声爷爷，然后就留下空白的时间。她发现每次来医院，能说的话越来越少。

    床上的老人已经到了说不出话的状态，眼神放到站在他眼前的谢笛和她mama身上，又散落到站在房间内的每个人身上，他的儿子、nV儿身上。临终的老人睁开眼睛费力，闭上眼睛更费力气。最后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没有焦点地投向屋顶的白墙，投向透明的空气。

    直到费劲最后的一点力气，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旁的监控仪器铃声大响，医生护士早就准备好抢救仪等在门外。

    家人被驱逐出病房，姑姑放声痛哭，爸爸泪流满面，顾nV士哭没哭谢笛不知道，但她听着尖锐的警报声心头忍不住颤，她用外套抹了抹鼻尖。

    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路走到尽头了，但医生仍然进行了例行的抢救措施，等一切结束，年轻的住院医师向爸爸和姑姑正式宣布了老人的Si亡时间。

    这片纸最终，落到了地上。

    姑姑去车里拿寿衣，而父母都在打电话通知家中亲戚。

    谢笛透过窗户看房间内安详躺着的老人，她思绪飘到久远的时光中。

    老人健壮时十分擅长跳舞，天天混在社区的露天舞池里。跳的是群众自创的不成T系的双人舞。

    跳舞的老头老太男nVb严重失调，他在其中成了香饽饽，一个星期内的舞伴每天都不重样，就因为这样每次晚饭后去跳舞的路上都是摇头晃脑的。当初NN病在床上时，他仍然雷打不动地去尽情舞动，说着人活不活Si不Si那都是天注定的，自在快活才是人活着最重要的。

    灵活潇洒的舞姿就像他这一辈子活着的模样，肆意又自私。

    此刻他躺在床上，所有好的坏的对的错的轻松的沉重的，都随风逝去。

    接下来几天，家里一直在忙着老人后事。谢笛作为他唯一的孙nV，全程要守在灵堂里。

    前来悼念的人极多，谢笛跪在地上，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甚至有些人连脸她都认不清，却在向他们献礼。

    谢笛没怎么睡过，爸爸在一旁更加憔悴C劳。爸爸让她去歇一歇，她没动。

    人去了便什么都没了，一切活动或者仪式都是为了活人的眼睛和良心。她想陪着自己爸爸，能为这位儿子分担一些是一些。

    礼堂外又来了一批客人，她跟父亲又跪下。等到主持宣布行礼结束，她扶着爸爸起身，这才看到前来的客人。

    除了偶尔的信息和电话，两人已经好多天没见过面，谢笛连忙低下头，生怕暴露任何多余的情绪。

    张乐逾和他的父亲向谢笛的父亲分别握手慰问，安慰节哀顺变。双方说着客气话。

    谢笛眼神垂在地上，看到她的白鞋前出现一双黑sE皮鞋。

    抬头，张乐逾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打着领带，十分罕见的装扮，正式又严肃。

    谢笛眼瞧着就红了眼睛，赶紧撇开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乐逾父亲，她和伯父握手，感激他们的到来。

    而谢笛和张乐逾两人之间，始终没有对话。

    伯父拍拍父亲的肩膀，然后带着张乐逾即将离开去礼堂的宴会厅。

    擦身而过的瞬间，谢笛放在身侧的手感受到张乐逾的T温。

    瞬间，小拇指被他g起，又放下。

    谢笛的心也被g了起来。

    一切都悄无声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