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让让我吧（二更!） (第2/2页)

处江南盛景。四十一中学便位于水乡附近，而他们兄弟的家是在水乡小镇里。

    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向冬青坐了一夜火车硬座终于踏到水乡的石板路上，心久违地踏实下来。

    吹来的风中带着潮湿，七月的天很热，过往的人都穿着短袖短裤了，只有向冬青捂得严严实实——他身上没一处好地方，不是青紫不是血疤。

    他走着走着，遇上了邻居家的张奶奶。他小时候还跟她出摊卖过早点。

    张奶奶热情地叫：“大学生回来啦！”

    向冬青臊得脸红：“奶奶，我都毕业了。”

    她一只胳膊挎着菜篮，一只手翻扯他的外套：“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孩子多大了天热也不知道减点衣服……”

    向冬青尴尬地捂了一下，“我……”

    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脑子一时短路，难以控制地紧张起来，“我、我先穿……穿着吧，里面……”

    看着奶奶疑惑的表情，他嘴不利索，急得冒汗：“里面……衣服脏了。”

    奶奶这才理解：“嗨，脏了又咋了，捂生病了可就坏了……那赶紧回家换衣服吧？凉快凉快！”

    向冬青满口答应，飞快跑向家。

    他的家在小镇尽头，很小的一间屋子，一厅一室，才四十多平米。

    这房子是他十四岁那年就开始租的，父母去世后他带着弟弟背井离乡，在这个小镇里遇上个人很好的房东叔叔，叔叔可怜他们，低价出租了这间房。

    四年前，叔叔因病过世，终年四十二岁，一生未婚无儿女，在遗嘱中把这套房子送给了向冬青。向冬青每年清明都会扫两个人的墓，一个是mama，一个就是房东叔叔。

    至于那个家暴mama的醉鬼，他是一次都没去看过。

    “小云？”

    客厅没人，东西杂乱，向冬青推开卧室的门，看见在床上抽着烟打游戏的向云生。

    他皱眉：“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向云生看都不看他：“你没看我忙着呢吗？”

    向冬青看他电脑屏幕上的巅峰赛，又低头看看满地的酒瓶子，怒从心头起：“你！你就是……就是在忙这些？”

    向云生终于看他一眼，“至于这么生气吗，我不从小就这样。”

    向冬青听他这么理直气壮，更是气得快说不出话，嘴跟不上脑子，“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害怕你又……又惹什么麻烦……”

    向云生笑了出来，手指把键盘敲得啪啪响，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你干嘛啊，结结巴巴的。”

    向冬青眼眶瞬间红了。

    他拳头攥紧，狠狠剜了向云生一眼，夺门而出。

    他走在小镇上，风迎面拂来，他望着烈阳，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这么痛苦地忍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被唐承意折磨得生不如死时，向云生翘了学校的课到处鬼混。

    原本向云生成绩慢慢变好让他看到了希望，但此时此刻，所有压抑着的情绪瞬间像火山一样爆发，他快要窒息了，胃里有一股灼烧感，双手发麻，眼前混黑一片。

    他忽忽悠悠地往前走，脑袋很涨，晕头转向地分不清南北。

    他好像在走一个上坡路，直到撞上了什么，一个女人火气很冲地骂他：“看着点儿路啊！”

    这是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mama，车被他撞得颠了一下，孩子吓得直哭。

    向冬青脸色失去血色，他很怕别人凶他，后退了好几步嘴里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踉跄着继续走，发现自己是走在了一个桥上，周围人很多，一张张脸看着他。

    他惊慌失措，在人群中穿过，终于找到人少处，回过头看向刚刚他犯错的地方。

    那个女人笑着哄在哭的婴儿，距离太远，听不清在说什么，可是那温柔的笑让向冬青一时失神，他忽然很想mama。

    他呆呆地低下头，跺了跺僵硬的脚。他正站在河边，视线微微上移。

    河面倒映着的人身上可笑地包裹着又厚又长的外套，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像是一具行尸走rou。

    他瞳孔微微收缩。

    明明平时也会照镜子，此时却好像被自己吓到一样，心中一震。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向冬青慢慢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他双手抱住头慢慢蹲下来，看着河面，看了很久。

    当夜，他又上了桥。

    用跑的，飞奔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