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戒断反应 (第3/3页)

他。

    在不能见面的这几个月里，隐隐作祟的思念在无期限的等待中愈演愈烈，此刻澎湃的心跳就是心动的铁证，唐承意发觉自己很激动，甚至紧张，用力纠缠着向冬青的唇舌，期待着得到回应。

    但向冬青僵硬地站在他怀里，像生了锈的机器。

    独自撑起来的激吻被迫中止，他放开了向冬青，呼吸还很沉促。

    “傻了？”

    唐承意冷飕飕的语气带着不满，随即他又想到：

    是抑郁症还没缓解吗？

    伯苏干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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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没事，”向冬青很明显还没缓过来，但又匆匆地回答，“我刚才走神了，抱歉。”

    唐承意下意识想说：以后在我这儿不要想别的事，或是“别的人”。

    但他看着向冬青毫无生气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嗯。”

    没关系，会好的。

    向冬青只是刚回来，还不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却没想到这“几天”延长至一个月，向冬青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他发现向冬青像是有自闭症的孩子一样，不爱说话，反应迟缓，每天木讷地都往书房里躲，只有见到他的时候才会产生情绪——恐惧。

    唐承意耐着性子和他沟通，无果，心忙意乱地叫人开了一堆精神类药物回来，拿到向冬青眼前。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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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冬青身体抖了一下，慢吞吞地伸手拿住了药。

    他沉默地去沏水，在唐承意紧盯的目光下艰难地喝下去。

    很苦。

    一杯喝完他色如死灰，差点呕出来。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如果自己此刻还在那套小房子里，伯苏会温声细语地哄着他吃药，像宠着小朋友似的，喝掉了还会夸他很棒。

    “按时吃，别让我催，”唐承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有，别总待在书房里。我不叫你你就不会主动找我？”

    向冬青满嘴苦味，喑哑道：“对不起。”

    “不用道歉。”

    太生分。

    唐承意想着，忽然又觉得如果是“小狗”的话，是该和“主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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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然意识到哪里有种违和感，好像有什么事应该和向冬青说明白。

    思考时他手指敲着桌面，富有节奏感的嗒嗒声让向冬青焦虑难安，心跟着一下下沉重地跳。

    “我……我去趟卫生间。”

    向冬青急需逃离这里，站起来后又紧绷绷地看着唐承意，“可以吗？”

    “……可以。”

    向冬青冲进了厕所，扶着洗手池干呕，脸白得比死人都难看。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眼眶透出殷红色。

    世界天旋地转，那种喘不上气的溺水感又淹没了他……他还是不能接受待在唐承意身边，一个月了，从天堂坠到地狱的失落感挥之不去，每次和唐承意亲热zuoai都反胃。

    自从去年他试图劈杀唐承意，压抑已久的仇恨就此爆发，举起刀那一瞬间巨大的快感让他念念不忘。

    可最终结局是失败的，他没有杀死唐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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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窝囊的奴隶终于揭竿而起、却被地主易如反掌地压下来，轻飘飘的，断了他的自满激昂的念想。

    他恼羞成怒，同时却又更害怕，更绝望……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接受伯苏的治疗，以至于现在情感隔离症状减轻，他重新陷入痛苦了。

    而伯苏却走了。

    向冬青颤抖的手紧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伯苏的头像，喉咙里发出低哑沉闷的呜呜声。

    为什么，你为什么又这样……

    为什么要让我走出来？

    为什么每天陪着我、和我做饭看书带我去看遍很多我想去的地方，让我像做梦一样和你生活和你重新在一起……

    我在恨你啊，我记得我恨你啊！

    可是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你怎么这么心机，让我重新依赖你……

    我难受……

    伯苏，我难受。

    向冬青胸膛剧烈起伏着，双臂撑在洗手池上，身体摇摇欲坠，眼泪流了满脸，想要呕吐却吐不出来。

    他很久没有抑郁发作了，上一次的时候伯苏紧紧搂着他，在他耳边一声声地说着：

    “我在。”

    “我在……”

    “冬青，看着我……看着我！”

    伯苏的胳膊大力地紧匝着他，把他的拳打脚踢全部受了下来，声音焦急却沉稳，“我抱着你，我抱抱……我们安安静静的，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向冬青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自己身后空荡荡的卫生间。

    他觉得自己真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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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好像颠倒，他想出去了。

    脚步走得歪歪斜斜，没走几步就挂倒了门口铁制的衣架。咚地一声他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脑袋被架子砸中，疼得有一瞬间失明。

    视线黑乎乎的，像有无数只蚂蚁织成密密麻麻的线。

    他捂住头，躺在地上。

    恍惚间，他听见外面唐承意在喊：

    “怎么了？”

    唐承意听见了他的惨叫，要过来了！

    向冬青一把扯下蒙在身上的一件浴袍，又看看乱七八糟掉了一地的T恤和外套，心脏都揪紧。

    全都脏了。

    “我、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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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冬青嘴唇发白，急忙爬起来跪在地上拾衣服，“对不起，我……”

    他双手慌乱地捡起来往怀里塞，怀里抱着好几件，手拽过来一件黑色风衣时看见风衣口袋里掉出一个小盒子。

    近似正方体，还不到半个掌心大。

    他拾起来，门开了。

    唐承意站在门口，看着他。

    然后瞳孔微缩。

    “你……”

    唐承意嘴唇动了动。

    “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