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中 撕破 (第2/2页)

意。哀伤的心绪就像是画卷上半浮半沉的水墨，缭绕白卿云的眉目间，仿佛下了雨。

    白卿云：“你说我拿你当什么？我拿你当我的弟弟，当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可你呢？我今日认出了你又如何？叶迟昕，你还有多少谎言，是我不知道的？你对我撒过的慌，你自己可还数得清？

    “我只是不想再听你撒谎了，你知道吗？”

    白卿云的质问就像是一只手掐住了叶迟昕的七寸，使他像一条蛇一样无法动弹。心里的愤怒与哀恸在听了白卿云的话后如同淋了一场大雨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悔与自责。叶迟昕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谎言与强迫对白卿云造成了怎样的伤害，他往常一心一意地沉浸在自己被抛弃的痛苦里，却从未细想当哥哥知道一切的真相时，又是怎样的痛苦与迷茫？

    本来应该是他保护哥哥，可却是他伤哥哥伤得最深，事到如今，他又有什么脸去要求哥哥的原谅？他又怎么敢向哥哥提出这样的要求？

    没了蛊虫的遮掩，叶迟昕自以为是的喜欢与爱慕不过是丑陋的沉疴。叶迟昕爱白卿云，他当然爱白卿云，他愿意代替白卿云死，也愿意把自己的命给白卿云。因此在他认识到自己的爱伤害了自己的爱人时，叶迟昕才会陷入了比往常所有悲痛加在一起还要痛苦的深渊里。

    那些血rou丰满又刻骨铭心的爱恋被白卿云简单的几句话剜rou剔骨，肢解得七零八落，放尽如浓稠鲜血般刺目的情欲，便只剩下叶迟昕的贪婪，自私，与自负。

    叶迟昕看着眼前的白卿云，恍然忆起先前蛊虫还未剥离时，执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字时白卿云温柔恬静的侧脸，好看得让他忘记了识字只专注于看人，炉火静静燃烧，窗台上落几只好奇的麻雀，屋内墨香与茶香萦绕，他被白卿云身上的草木香簇拥着，只以为余生也是这样。

    他以为，余生也是这样。

    叶迟昕起身，走到白卿云身前，双膝跪下，手扶住白卿云的轮椅，他仰头看向白卿云，双眼满是悲恸与浓重的愧疚，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哥哥，你是不是认为我爱你这件事本身就是谎言？可我是真的爱你，我是真的很爱你，哥哥。”

    白卿云垂首看着叶迟昕，他到底是心软了，伸手轻抚叶迟昕的侧脸，就像往常无数日夜他所做的那样，轻声道：“不论是不是谎言，我们都已经结束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小迟。”

    感受到白卿云温柔的抚摸，和那一声‘小迟’，叶迟昕眨了眨眼，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的心疼得抽搐，心脏好像因为无数接踵而来的痛苦表面开始皲裂，从缝隙里流出黑红的血液。叶迟昕强扯出了一丝笑，道：“什么是结束？什么是执迷不悟？

    “哥哥，我曾经是一只恶鬼，不辨善恶，不识仁心，是你靠近了我，教会了我爱，给了我一个家，让我拥有了一颗人的心，让我从鬼变成了人。可你不要我了，哥哥，你不要我了，你把这颗你给的心亲手挖了出来，然后说，我们结束了。”

    叶迟昕将头靠在白卿云的腿上，那藏在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沿着叶迟昕的侧脸流了下来，沾湿了白卿云的衣服，他像是没有感觉，继续道：“我想要你原谅我，可是我又不知该如何让你原谅我；我想让你爱我，可我又不知该如何让你爱我。我很害怕，哥哥，我一直很害怕，害怕你不要我。

    “你让我离开去另外一个地方生活，可我如果离开了你，我又怎么活着？”

    叶迟昕支起身体，他的双颊还有泪痕，可怜又迷茫地看着白卿云，哀声道：“哥哥，我该怎么办？”

    白卿云有所触动，他望进了叶迟昕通红的眼睛，叶迟昕的瞳孔里闪过一点青幽的光芒，那一瞬间，白卿云的心神被青幽光芒捕获，陷入了宛如酒醉一样的恍惚。而这时叶迟昕却反手扣住了白卿云的手腕，左边膝盖撑在轮椅上，倾身而上，将白卿云困在了自己的怀里。等白卿云摇头摆脱了那一丝恍惚之后，便发现自己被叶迟昕压在轮椅里。

    白卿云看见叶迟昕身上原本因为疗伤有些稀薄的鬼气渐渐变得浓郁，整个人都被叶迟昕困在轮椅与叶迟昕胸前的空间里，叶迟昕抓着他的手腕，埋头亲吻他的脖颈，呼吸炙热，带来黏热濡湿的感觉。白卿云的神色瞬间恢复冰冷，他偏头避过叶迟昕的亲吻，低声道：“你又骗了我。”

    叶迟昕的动作一滞，他抬头，眼睛分明还是红肿的，神情却很阴沉，隐含着一丝疯狂之意。听到白卿云的话后，叶迟昕的眼尾流露出一点痛苦，他轻轻吻上白卿云的眼睛，道：“哥哥，我没骗你，我确实不知道该怎样做，好像我已经走到一个死局，不论如何选择，我都不能得到你的原谅，我们也不能在一起。”

    叶迟昕看清了白卿云眼眸中的怒意，他心下苦涩，却压不住那些阴暗的欲望与战栗的兴奋。他吻着白卿云的眼睛，牵着白卿云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道：“我离不开你，哥哥，我如果离开了你，这颗你给的心就会死，我也会死。哥哥，你忍心吗？”

    叶迟昕的双眸黑沉，透不过一丝光，明明还是那副可怜的模样，可他却像一条毒蛇贴着白卿云的耳边呢喃：“如果哥哥你忍心的话，那你就推开我，我愿意现在就把心脏挖出来，把我自己的命赔给哥哥，向哥哥道歉。”

    叶迟昕将自己的命交给了白卿云，卑劣与自私地让白卿云做出选择，而他知道，白卿云只会做出一个选择。他就像是坏掉了，他明知道这样只会把白卿云越推越远，让两人之间的间隙越来越深，可正如叶迟昕所说的那样，不论他怎样做二人都回不到从前，不论他怎样做，哥哥都不会爱上他，都不会选择他。

    他只能一错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