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等你 (第1/1页)

    苏木拔掉蜡烛，挖了一勺奶油送进嘴里，像程斯皓吃饭的习惯那样，用舌尖抵住上颚，含到甜味被唾液裹挟、分解，剩下无处找寻的寡淡。

    然后他放下勺子，恹恹地起身，从管家身侧走过。

    “苏先生，”管家叫住他，“不吃晚饭吗？”

    苏木挥挥手，没有回头：“不想吃。”

    他把自己关进卧室里，没洗澡就躺在床上，侧身蜷起来，一手垫着脑袋，一手捂在肚子上，瘪着嘴自言自语：“我想他了。”

    胎动的时间没到，这下连个回应的人都没有。

    他用枕巾抹了一把眼睛，重复说：“就是很想。”

    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一厢情愿地留下孩子，一厢情愿地思念程斯皓，到头来父子俩一个未必情愿出生，一个对他义务有余情分不足。

    苏木扯掉外套和裤子，用被子盖住自己，躲在黑暗里吸鼻子，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也不知道。

    醒是因为接到程斯皓的电话。

    可能是管家跟程斯皓说了什么，属实多此一举。

    苏木看着来电显示默默祷告，拜托拜托，千万不要再招惹他，千万不要跟他说“生日快乐”，他不想为一句迟来的敷衍说“谢谢”，这跟他自己索要的没有区别，他谢不出来。

    “苏木。”

    海风在电话另一端猎猎作响，把程斯皓的声音刮得七零八落。

    苏木揉了一把鼻子，嗓音嘶哑：“干嘛？”

    程斯皓平淡地说：“在做什么呢？”

    “没有。”苏木答非所问。

    他想念程斯皓，所以不会因为一通电话怪罪他吵醒自己，可他确实无所事事。

    “我在古玩市场淘了两天，很有趣，觉得你在这也会很高兴的，你愿意到我这来吗？”

    稀罕死了，程斯皓竟然会主动说自己的事情。

    “什么时候？”苏木从被子里钻出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把他出卖完了。

    “现在。”程斯皓给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回答。

    “现在吗？”苏木激动了一瞬，转而想起程斯皓在很远的地方，“我没有机票。”

    “没关系，带上护照，让管家送你去机场，会有人把你接应到我身边。”程斯皓全部听出来了，轻快地催促，“快起床了，我等你。”

    苏木挂掉电话，把扔在床脚的外套和裤子捡到沙发上，又去衣帽间里挑厚实的冬装，迷迷糊糊执行一会儿，随即想起一件事。

    神他妈的古玩市场！

    苏木长这么大就没去过古玩市场，一不识货二没钱，程斯皓逛古玩市场为什么要叫他？他为什么要因为程斯皓轻飘飘的一句邀请就答应他？

    管家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不见苏木出来，敲了敲门：“苏先生。”

    苏木从衣帽间里探出脑袋，对管家喊道：“等一下。”

    管家执意询问：“我可以进来吗？”

    苏木说：“你进来吧。”

    管家循声进入衣帽间，苏木已经挑了两身衣物和换洗内裤放在一边。

    “您这是……”

    “程斯皓那里冷不冷，”苏木指指厚外套，“这样的够厚吗？”

    管家瞥了一眼，面无表情：“您只要现在穿着不冷就行了，除了护照别的都不用带，缺什么让程先生给您买。”

    苏木把手里的毛衣挂回衣架上：“哦……”

    管家将他上下打量一遍：“您再套一件厚点的外套就可以出门了，这些留着我们来收拾吧。”

    苏木抱起一件大衣，走到楼下，又想折回去：“我头发乱了。”

    管家阻止他：“现在梳好，半路上也会乱的。”

    “我还没洗澡。”苏木挠挠头发，“我是说，我想洗把脸，最好再洗个头，我的头发油了。”

    “那就到航班上去洗，”管家麻利地换上鞋，把苏木的鞋子找出来放在他面前，“飞机是借来的，我们的时间很紧。”

    苏木应着无声的催促穿上鞋，随管家进地下车库：“跟谁借的？”

    “大概是，席轻蓝席总吧，”理论上是，因为距离上最近，最好调度。管家摇摇头，作出不确定的样子来，“具体情况您可以问机组人员，他们肯定知道东家是谁。”

    苏木忐忑地问：“许管家，你跟我去吗？”

    管家给苏木驾驶座后面的车门：“我不去，把您送到机场，我就回家。”

    “那我，进了机场要往哪里走？”苏木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甚至还没有离开自家的车库，就已经在担心路程里的阻碍，担心会不会空欢喜一场，“我听说海关会问问题，他们会问什么样的问题，我听不懂怎么办？”

    管家看了一眼反光镜，启动引擎：“您不必担心，会有人在机场里面接应您，见到程先生之前，您不需要单独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