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外星怪物会梦到人形宠物吗? (第2/2页)

水淌进她的心里。

    她这才感觉到因为接连不断的惊惧而僵硬冰冷的四肢，忽然有了知觉，回暖过来。

    她支撑着麻木的身体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跑过去死死抱住女儿。

    “谢谢你，我都绝望了，甚至以为要失去她了……”她不断对青年重复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以及劫后余生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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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堆燃尽了。

    熹微的晨光露出天际线，城市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雾霭，残垣断壁在光影里模糊成一条曲折起伏的线。

    女孩先醒来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中的母亲，昨晚睡得很安稳——在母亲的怀里，mama终于没有抱着枪，而能够抱着她了，夜里也没听到怪物的嘶吼。

    她又隔着火堆望向对面。

    昨天救了她的哥哥还在熟睡中，他和怪物躺在一起，像猫一样蜷缩着身体，睡在怪物肚腹的位置，就像她同mama一样，周边围绕着是像是珊瑚丛一样紫红色触手。

    令人恐惧害怕的怪物，安稳沉睡的美丽人类，这样一副画面，这让她想到了在绘本故事里看到的——幽暗而深不见底的海洋里孕育出的一颗发光的珍珠。也许是因为诡异到极限反而展现出一种宁静和谐的美。

    她小心的拿开mama搂着自己的手，从母亲的怀抱中出来，朝着怪物走去。

    也许是小孩子天生对这种外来生物没有惧意，她想凑进去看那个好看的哥哥，但被怪物嫌恶的推开了，便顺势坐在地上。

    女孩儿看着那锋利的银灰色的尾尖，因为染上了晨曦的光晕而带上了一点炫目的色彩，像是甲壳虫的外壳，她在怪物的尾巴旁玩沙堆，捧起周边的泥土把怪物锋利的尾尖给盖住。

    小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城堡里住着恶龙，恶龙绑架了公主……”沙子堆上去，从两边抹得尖尖的——这是一个城堡，尾巴从城堡大门口露出来——这是恶龙的尾巴。

    怪物在一边，根本不理会这个人类幼崽的奇怪举动，只是当小女孩的沙堆成功盖住尾尖时，祂便恶劣的抬起尾巴，让那堆沙子全部垮掉。

    “啊，城堡……”小女孩也不哭闹，情绪稳定的望着那尖锐的尾巴，等尾巴放下来之后，挪了挪屁股，继续盖城堡……

    人类的幼崽真麻烦，祂看着这个脆弱的生物，毫无攻击能力和自保能力，不知道这样的幼年体是怎样存活下来的。

    如果不是小奴隶在……

    这番动静让沉睡中的白煜苏醒过来。

    “睡得好吗？”当小奴隶一醒，祂的所有注意力便都在他身上了。

    白煜睁着湿润的眼，木呆呆的看着围绕在自己身旁的触手。

    他在怪物的怀抱中睡了一晚上，触手包裹着他，轻微的厚重感压在他身上，如同一块柔软的毯子，鼻尖有着触手淡淡的腥味，像是混杂着海盐与金属的味道，那味道对人类而言并不算好闻，但白煜已经习惯了，这味道反而让他感到安心。

    “没有，一直在做梦。”

    “梦？”

    白煜回忆着说：“我时而梦到城市被大火吞并，时而梦到小时候，你在我面前放了一个苹果。”

    梦醒后，那苹果在自己的脑海中依然是如此鲜明，在灰白的背景色里，红彤彤的颜色，比城市的火光更炽热，比梦境更加诱人。

    触手安抚着白煜，在他身上轻轻的拍打，如同在哄一个孩子。

    白煜问怪物：“你会做梦吗？”

    “不会。”

    “触手们会做梦吗？”

    “不，我们不会做梦，也不需要睡觉。”

    怪物不需要睡觉。损耗的细胞总在无限制的衰老、死亡与新生，所以在小奴隶睡着的时候，祂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观察着小奴隶的睡脸，感受着他平缓的呼吸，以及贴着自己的温暖的躯体——小奴隶睡着的样子很可爱，他脸上的表情柔软平和，那是在异种的世界里永远不会有的温驯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