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第2/2页)

   萧恂这下抬头看她了，只是那神情怎么看怎么阴沉，眸里也一片冷意。

    一旁的卫忻蓝都惊了，心道闻伶是不是疯了，这样的话都敢应。

    “妾逾矩了，陛下恕罪。”闻伶松松散散的行了个礼，请罪的话没半点请罪的意思，又接着研墨，好像刚才的事半点没发生过。

    萧恂冷笑一声，猛地拽住她的手腕。

    闻伶皱眉，觉得有些疼，但她松开了手里的墨，没再动。

    下一瞬，她便被萧恂扯进了怀里，姿态不算狼狈，却足够孟浪。

    “看这本，有何见解？”萧恂将一本奏折打开递到她眼前，语气平淡的问。

    闻伶在她怀里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掀开眼皮子将那本奏折仔仔细细的看完，而后懒洋洋的道：“废话连篇，没什么实质内容，陛下要是嫌累，大可以安抚几句，让这位陈工部日后莫要再递这样的折子了。”

    萧恂淡淡的“嗯”了一声，随手写个阅字扔在一边，又拿了一本摊开给闻伶看。

    “陛下，这是西北边境的折子。”闻伶提醒了一句。

    “朕没瞎。”

    闻伶翻了个白眼，复而又道：“西北边境碎叶城气候苦寒，比往日更胜，突厥侵扰次数增多，近日又有屯兵城下的行为，奏请陛下派兵遣将准备与突厥开战。”

    萧恂还没什么反应，卫忻蓝心里先是一跳，她已经从萧恂让闻伶看折子的震惊中回过了神，冷不丁听见这些内容，心下有了计较。

    “陛下请定夺吧。”闻伶不轻不缓的道。

    萧恂抬眸扫了一眼卫忻蓝，而后道：“朕是问你有何见解。”

    “打仗的事妾不晓得，没甚见解。”

    “朕偏要你说呢？”

    闻伶没搭话，觉得萧恂有病。

    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心里想着什么，又和谁有瓜葛，却偏偏连政务都摆到她面前。

    “闻伶，朕了解你，你心中就没有半点想法吗？”萧恂平静的问着，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妾问陛下，大衍现下可用武将有多少？可调配兵马多少？粮食收成如何？国库是否充盈？”闻伶话没停，语气是平淡的，却不同平日里的松散，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来，极具压迫感。

    “可领兵者有之，可冲锋陷阵者有之，熟用兵法者有之，可调配兵马十万，粮食收成尚佳，粮草充盈，国库不算充盈，需征集军饷。”萧恂一句一句回答，不见半点不耐烦。

    “依陛下所想，胜算几成？”

    “七成。”

    “利弊孰大？”

    萧恂不答。

    闻伶则道：“陛下心里早有决断，何必再问妾？”

    “陛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若问问敖右丞。”

    “不必了。”萧恂道。

    闻伶侧目，仰头想要看萧恂的神情，但努力了一下也只瞧见一个下巴，遂放弃。

    “朕信你的判断。”萧恂声音低了下来，握住闻伶的手一字一句的在奏折上写下批注，而后放在一边。

    闻伶诧异，却没再说话。

    萧恂又让她窝在自己的怀里看了一部分折子，直到奏折见了底，才把人放回去。

    “陵阳殿如何？”把人从怀里拎出来之后，萧恂淡淡的问了一句。

    “暖和。”闻伶答得很快。

    萧恂笑，问道：“还回霜月殿吗？”

    “夏天回去，挺凉快。”

    “你倒是计较得好。”

    闻伶不敢接话。

    萧恂挥了挥手，让她走。

    于是闻伶又懒懒散散的行了个礼，系上披风走了。

    “给陵阳殿的火墙烧上，别断了炭火。”见闻伶离开，萧恂又对身边的方遂吩咐了一声。

    方遂领了命，去内侍省了。

    被晾了许久的卫忻蓝终于等来了说话的机会，但她还没开口，萧恂倒是先一步走了过来，掀开那汤盅，拿起勺子喝了几口汤。

    “你那小膳房的手艺不错。”萧恂坐了下来，接过宫人递上的帕子擦嘴，又用茶水簌了簌口。

    卫忻蓝没再坚持说这是自己煨的，毕竟心虚。

    叫她舞枪弄棒，跑马踢蹴鞠还行，叫她研墨煲汤，那简直是折磨。

    “陛下要是喜欢，就常来臣妾这里。”卫忻蓝勾了勾萧恂的衣袖，软声撒着娇。

    萧恂手抬了抬，衣袖从卫忻蓝掌心滑落，她似乎有些疲倦了，揉着太阳xue道：“政务繁忙，朕有空定去你那儿。”

    “可陛下方才都说去看皇后娘娘了…”卫忻蓝小心的试探着，如同往日一般幽怨。

    “皇后是皇后。”

    卫忻蓝抿着唇不说话了。

    她听懂了萧恂的言下之意。

    皇后是发妻，就是从一开始，她也只是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