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翱翔_07_折翼之鸟将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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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_折翼之鸟将堕 (第1/1页)

    几个字冲动落进脑袋,牵住季羽禾的力道倏然放大,她被动迈开的脚步跟随他的动作逐渐加快,到最後直接沿着河堤奔跑起来。

    舒濂安敞开衣扣的白sE衬衫被风向後吹开,黑sE内衬融入黑夜,从她的视角看上去好b一对张开的翅翼。

    她没有翅膀,他却孤注一掷地跑在前方,试图用自己的羽翼将她拖上天际。

    「那天帮你画引力的时候,我想到这种飞翔的方法。」舒濂安侧头看她,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头,季羽禾触电般撞上他的视线。「我们没有翅膀,也终究甩不开引力禁锢,但如果以别的方式暂时忘掉生活压力,那和翱翔带给你的意义应该差不远。我会带你跑,跑到你不用再在乎这麽多为止。」

    季羽禾不明白他话里的坚定从何而来,或许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她的错觉,有点手足无措地质问:「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自顾自打断她休息的时光,自顾自把她拉去当模特儿,自顾自破坏她的规矩……现在又自顾自地说些漂亮话想打动她,完完全全打破她为自己拟下的戒律。

    那些拚命藏起的情绪、凝固脸上的完美笑容,全被他在一夕间反覆打散。

    「你也许觉得你在大家面前扮演的季羽禾闪闪发亮,戴上开朗的面具就能藏住缺点和负面情绪;但在我的世界里,那种闪耀其实最Y沉,好像x1走你身而为人的血sE。」结队的鸟群飞过天边,舒濂安分神看去,一边柔声道,「我在尝试打开你的鸟笼,尝试帮你重塑生命。」

    季羽禾睁大眼睛,准备好的驳斥委屈地卡在喉间,没有下文。

    冬夜的冷锋连续灌进x口几分钟後,两人索X坐上堤顶的草地,望着坡下树影被风吹乱。

    这里离市区有段距离,减去不少城市光害,从地面仰望能看见薄云间稀少错落的星星点点。季羽禾放松双腿,身T向後躺上草坡,从潺潺流水晃乱的倒影往上看向实T星子。

    「你不好奇吗?」舒濂安把书包放在一旁,在离她一段距离的草坪上坐下。

    猜到他想说些什麽,季羽禾不拐弯抹角,直戳重点:「有话直说。」

    「你真是一点关子都不让我卖。」舒濂安耸耸肩,慢慢m0透季羽禾的X格後多少习惯她的行事风格。「你难道没好奇过吗,我为什麽迫切地想认识你,甚至说想带你去飞这种大话?」

    不得不承认,季羽禾确实有往他说的方向思考,要麽图谋不轨,要麽想沾她的光,最後只当舒濂安是自来熟,便没有再追究太多。

    「没兴趣。」她如实回答。

    直截了断地拒绝往往是结束对话最有效的做法,偏偏舒濂安不吃这一套,选了个姿势在她身边躺了下来,「那就当我自言自语吧。」

    云层似乎将要遮蔽目光所及的星光,季羽禾敷衍地应了声,思绪却隐约不再沉重。

    「我以前认识一个nV孩子,她跟你不一样,乐观开朗多了,喜欢什麽会大声说出来,不喜欢就勇敢拒绝,一点也不像你,整天板着Si气沉沉的机器人脸。」

    「小学时,她和我分享一部绘本,明明是童话画风,封底写的建议陈列书区却是rEn书区的心灵成长,以她当时的心智年龄却看得津津有味。」

    「书名?」

    舒濂安忽然无预警转头面像季羽禾,少nV总是无光的眼里此时又闪起光辉,如同蔓延的星月坠入她眼眸。

    他深深呼x1,脱离控制的回忆一下子在脑海涌成潋灩的池,「尘间长虹。」

    季羽禾始终平淡的眉眼终於一动。

    故事始於一座sE彩鲜丽的城镇,王子和公主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农民百姓拥有无尽的食粮生机,一切看似美满无忧,家家户户却各持有一笼白鸽。

    传言总说,白鸽是和平的象徵,商人利用这个意象作为广告词,宣称家中摆着囚养的白鸽便能获得一生安宁,四处贩售关押笼内的和平。

    人们并不知道,自以为抵达结局的故事还尚未谱上句点,蓝天没有自由飞翔的和平,夜空没有乘载愿望的流星,雨过天晴的山头也没有通往世界尽头的弯虹。

    直到有一天,孩童嬉戏时意外扳开捆缚鸟儿的囚笼,白鸽脱逃而出,携着树间枝杈划破寒天,如同衔着燃芯的夜莺照亮无期的黑夜,於寂寥空中拉起一道七sE长虹。

    看惯空寂的百姓因此陷入恐慌,一致认为是家中白鸽捎来灾变,纷纷放飞鸟雀,将其送往高天之上。然而久未活动的翅翼无法支撑太久的翱翔,在接近彩虹末端的yAn光下逐一折了翼,从此堕落深渊。

    「被困於笼中的鸟儿虽然拥有翅膀,却从未有过翱翔的机会。」舒濂安徐徐朗出故事结尾,彷佛将整篇寓言背得滚瓜烂熟。

    季羽禾目光落回拉起夜幕的天空,想起当初绘本时,幼时玩伴唱给她的歌。

    天空之上,羽翼之间,存在何种自由?

    暗流裹焰,旧巢湮灭,雏鸟再难展翅。

    伤脓恒绕,以光覆面,暂能掩埋曾经。

    断苗折羽,踏足群峘,就此驻足笼内。

    星河迢迢,天云渺邈,折翼之鸟将堕。

    飞鸟生而自由,却未必能享有自由。

    经过好几年时光递嬗,她对故友的记忆已所剩无几,曾经生活在日晕下,总是看不清光辉之後融化的情感,只记得对方鼓励自己飞翔的残影和舒濂安如出一辙。

    面对灯火粼粼的河面,舒濂安撑着手坐起身,回头一笑,「故事结尾提到,每个人生来都带有双翼,飞越彩虹时却不慎坠落,羽翼留在彩虹尽头,从此失去飞翔的能力。」

    季羽禾跟着坐起,看他的眼神与平时无异,眼角绷紧的线条却不着痕迹地松了开来。

    「以前那个朋友告诉我,她想跟我一起跑到天边,找回原该属於她的翅膀。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和你憧憬天空时一模一样,所以我想,既然错失一次带朋友翱翔的机会,那就主动抓住下一次,带她找回破戒奔跑的勇气。」

    北风再度拂过河水,将光影碎片搅得支离破碎。

    他伸了个懒腰,扬起镀上月光也依旧抢眼的笑容,「好了,我的心灵J汤就这麽多,效用大概中规中矩,就看你听进多少。」

    两人不再对话,季羽禾罕见地放空平日塞满各种题型的大脑,呆坐原位过了良久,浓黑的夜越来越沉寂,才率先起身拍开衣上草屑。

    「我和那个人不同,用不着把我们相提并论。」她提起电脑包,转身走向河滨人行道前,淡淡地g起唇,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淌进黑夜。「但还是谢谢,今天表现不错,的确有翱翔到的感觉。」

    短暂捡回翅膀、T会过飞翔的恣意,她不该继续留恋,迟早得回到最初坠落的无底深渊,束回来自引力的镣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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