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浓茶 (第1/1页)

    三十七浓茶

    临近大考，元松算是完全放松下来了，可林献登却抓紧了一切时间，就好像少浪费一刻就能超过一个人似的，连走路都是飞奔。

    这天，元松上学路上正好遇到林献登，就与林献登结伴而行，路上遇到一个老头，捂着胸口，很是难受，元松见那人脸都憋白了，就停下来问那人是否需要帮忙，林献登懒得理元松，直骂元松麻烦，自己一个人走了。

    元松见那老头喘得厉害，心想十有八九是喘症犯了，就去路边给那人买了一碗热浓茶，那人喝下，过了一刻钟，脸色恢复了正常模样，那人鼻如钟，两道对称的八字又宽又长，不怒自威，比起周祖林的温厚，这人脸上多了几分凌厉。

    见那老头恢复，元松叹了口气，那人笑着问元松：“我病，又不会讹你，你紧张什么？”

    元松道：“能救一个人，我也很开心，刚刚只是为你揪心。”

    老头沉默，像是在思索什么。

    元松道别：“这位先生，有缘再见，我上学快迟到了。”

    老头招了招手，元松冲向学堂，还好，卡着上课前到了。

    这日周祖林刚刚讲到一半，有小厮来禀报什么，就交代了些东西走了。

    回来的时候，周祖林忽然提到：“救一人而杀万人，杀一人而救万人，功德罪孽孰轻孰重？”

    林献登脱口而出：“杀一人而救万人，一人死，万人生，功德无量。“

    绍韵乌这时候却反驳：“万人不死，一人难逃，只要开了杀戒，万人和一人没什么分别。”

    元松这时又想起陆朴，陆朴死了，那些百姓不还是住在那些简陋的房子里吗？有什么分别呢？陆朴不死？

    元松思绪飞扬，若是陆朴不死，他还会认识陆弥吗？他还会认识周祖林吗？如果陆朴不死，他根本不会去想杀一人还是万人的事。

    周祖林罕见地没有问下去，任由学生讨论。

    元松想不明白，这天回到客栈，他问陆弥：“救一人而杀万人，杀一人而救万人，功德罪孽孰轻孰重？”

    陆弥笑了：“这是周先生的问题吧？”

    元松不解：“你怎么知道？”

    陆弥叹息：“圣上有一段时间和父亲关系不错，圣上也问过相同的问题。大考将至，周先生问这个不是白问的，或许和今年考题有关。”

    “关系不错为什么会任由他去死？周先生怎么会知道考题？”元松不解。

    “你道为何周先生的门下状元极多？要是不透露考题，绍韵乌那样的能做成个什么文章？”陆弥摇头。

    “圣上不知吗？”

    “那又怎么样呢？”陆弥不屑。

    原来，他以为的属于读书人的考试就是这样的啊，元松也不像刚认识陆弥那样幼稚了，直奔主题：“那这考题该怎么答？”

    “没有答案，你写的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文章见为人。”陆弥答道。

    元松的眼飘向书桌上朱子批注的四书，他只觉得荒唐，荒唐到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又想到陆朴，陆朴死得那样惨，不知道陆弥是怎么过来的，众人都道富贵好，寒门总想跃龙门，来了京城，多识得几个字，就觉得自己和那些车夫商贩不一样了，元松只觉得这像一个车轮，车轮滚滚向前，所有人只能跟着车轮动，稍有不慎，便被碾死在这车轮之下。

    可是看着陆弥，当初的憧憬之情荡然无存，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陆弥相处。

    大考终于来了，前面顺顺利利，终于到了殿试，这殿试是要和考官直接对答。

    元松第一次来到这样宏大的建筑中，他忽然就被这建筑给震住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么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