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毒起仁心（中） (第2/2页)

之声全部压了下去。

    温钧野却骤然上前，高大的身躯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背后，怒意满x：“要查便查我！她不过是妇人，怎么会管得了那么多？我跟你们走！”

    他一贯鲁直，眼下又是心疼着急，说话便不拐弯，嗓音震得檐下瓦都发抖。

    蕙宁没料他当众如此，微愣一瞬，旋即便轻轻抬手，一把握住他的食指，指腹轻轻一g。

    那是他们之间的小暗号，自庄子那次回来后有的。

    不论遇上多大事，只要她这么一g，温钧野便会止住，哪怕心头千军万马翻腾，也要听她的。

    温钧野浑身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法。满腔的愤懑与担忧堵在喉咙口，灼烧得他眼睛通红一片，几乎要滴出血来。

    “钧野，”她看着他，声音温柔却坚定，“你留下。听话。”

    他眼里满是挣扎，牙齿咬紧下唇，却还是没有开口。

    赵夫人也看出了苗头，忙在他身侧扯了扯他衣袖，小声道：“我的儿，莫要再添乱了，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啊。”

    温如飞拿了银两递给官员，嘱托他们多方照顾儿媳妇。

    蕙宁向众人简短交代几句，便随着刑部的人走了出去。

    刑部虽带人前来，但因国公府地位特殊，又无确凿证据，且蕙宁身份尚属尊贵，便未即刻收监，而是以“协助调查”为名，将她带至问事馆，暂行软禁。

    问事馆本是刑部属下清静院落，四周高墙环绕，春光被裁剪得整整齐齐，院中却植有一株老海棠，枝桠蜿蜒，半有春sE，半是残冬。

    她被安置在偏屋，不算牢狱，但房门上却有暗锁，连窗都封得严丝合缝。

    侍奉之人倒也讲究，是刑部选出的两位嬷嬷，皆为清白出身，亦不失礼数，只不过说话极谨慎，从不与她多言。

    刑部说这是T面，其实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幽闭。

    她不能书信传出，亦不能接见府内亲人，所有饮食起居皆经由嬷嬷过手，连沐浴用的水也要查验三遍，仿佛她是个潜在的巨罪之人，只等着一纸证据将她压Si。

    每日定时有人来问话，多是些旁敲侧击的琐碎枝节，问她施粥那日是否亲自过问药膳的方子？是否有临时更换药材？可有亲令厨房调料？甚至问她府中常用哪几家药铺，账本是否经她目阅。

    好在还有一条y规矩，审讯室内，必须至少有一位身着诰命服sE的高品阶官员或手持监察令牌的御史在场，以作监督，防着有人lAn用职权，屈打成招。

    她一一作答，皆不慌不忙，措辞谨慎，又不失分寸，每日晨起梳洗一如往常，衣襟整齐，眼神澄澈。

    嬷嬷曾低声感叹：“夫人真是镇得住。”

    镇得住么？她也不知。

    她只知，她不能乱。

    因为温钧野在府里。

    因为赵夫人和外祖父眼下的惊惧需要有人安抚。

    因为整个国公府上下几十口人，都在等着她给出一个答案。

    她不能倒，也不能慌。

    蕙宁那边倒是一如既往的镇定，面对刑部官员或明或暗的试探与威压，她应对得滴水不漏，言辞清晰，条理分明，话语不疾不徐，连眼神也未曾慌乱半分。

    任凭刑部那些老吏如何旁敲侧击、软y兼施，她自岿然不动。

    可温钧野却在国公府里几乎要按捺不住。他日日在前院踱来踱去，脚下青砖都快被磨出了印痕，一手握着刀柄，手指攥地发出“咔咔”声响。

    温如飞见到他提着刀的样子，狠狠一掌拍在矮几上，恨铁不成钢地怒喝：“不长记X的东西，你难道又要像上次那样，为了你二哥一头撞进人家的网里，把自己也锁到那不见天日的大牢里去吗？一次栽倒还不够痛？这脑子是榆木疙瘩雕的不成？”

    温钧野咬着牙，没说话，眉心紧锁，眼里烧着一团火，却生生被压着不肯发作。他那把刀他握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温钧珩坐在一旁，沉稳劝道：“爹说得在理。此刻最忌冲动莽撞，意气用事非但救不了人，只会雪上加霜，将局面推向更不可收拾的境地。三弟妹深知其中利害，也是多番劝阻你，唯恐你一时冲动坏了大事。你这副样子，除了让亲者痛、仇者快，又能起什么作用？不过是徒劳地把自己也搭进去，让弟妹在牢中更添一份担忧罢了。”

    温钧野被父亲和兄长的话钉在原地，只闷声坐在椅子上，头垂得低低的，整个人仿佛一下失去了往常的锐气。

    他自幼便是家中最桀骜的那一个，小时候还曾放言“谁敢欺负我大哥，我就打断他腿”，结果真把人打进了医馆。

    这些年他收敛了许多，毕竟长大了，武功又高，脾气却没变通多少。

    此刻一坐下，竟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兽，四肢僵着，只剩满腔焦躁翻腾在x口。他想冲、想吼，甚至想不顾一切地破门而出，但又偏偏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