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驼鸟和她 (第2/2页)

噢，没关系，」我继续故作随意地说：「嗯，那个杰斯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要是他放鸽子了，就找我们哦，至少我随时奉陪。」

    你斜睨了我一眼，德力好像也想说什麽，但咽了回去。我故作无懒地朝你单了个眼。你皱着眉又瞪了我一眼。我转过头把一整块培根塞进嘴里，心情好像好了些，哈哈，我觉得我们之间突然有好多眼神接触。

    「哎，也不是一定能去得成吧，」陈桑好像有点怀疑地说：「我听说超过名额就要cH0U签什麽的。」

    「不是cH0U签，是先到先得。」德力肯定地说：「我问过威廉了，到现在为止也只有我们九个。刚开学，大家都忙自己的，还传言这是坑人团，哪儿还有人去。」

    「不像啊，」我说：「我看行程收费都是实报实销的，自己去也差不多就这个价钱吧。」

    「对对。就是大家想太多了。不过，只去海洋乐园就有点差劲了。」陈桑同意，佐治也点着头。我皱起一边眉看了一眼佐治，你听得明白？我心想。

    「哎，知道外面停车场里那辆蓝sE的跑车是谁的吗？」我试着岔开话题。

    「噢，那辆GT？」德力成功接茬。「还能是谁，当然是罗斯夫妇的，他们可是钱多得能把整个学校给买下来似的。」

    「噢，怎麽名字里有个斯的都是有钱人。」陈桑有些怀春地说：「杰斯啊，罗斯啊。怎麽我爹妈没给我起个有斯的名哦。」

    「哦，可以叫吐司，瓦斯，还是r0U丝？」我J笑着。

    「哎呀，HK桑，你今天好像很多话哦。」陈桑开始反击。「周末几天都不见你，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啊？你那nV朋友呢？」陈桑得意地J笑着。

    「没啊，没??」我好像被点了一下x，捧着咖啡走了神。

    对啊，我来了川崎这麽久，还没有找过她，我记得，上次到埠之後，好像至少也打过个电话还是ICQ什麽的跟她打过招呼。但如今，真的还没找过她，她也没联系过我。

    在这一瞬，记忆的片段闪烁而过。我跟她在初中相识，在高中分手。那次，我们为了已经忘得一乾二净的幼稚原因，互相在大庭广众之下刮了一巴掌。那是我这一辈子唯一一次对nV生动手。高中毕业前一年，我们复合。但在大学的时候，又聚少离多。我们分开两间学校，一南一北，都住宿，都「上庄」，就是Ga0学会活动，忙得不可开交。她去岛国交流的那一年，大概是我人生第一个极低cHa0，强烈的自卑，渐渐地就没怎麽跟她联络，差点又分手收场。她回来之後，没什麽异样，我们又好像没事儿似的在一起，但那似乎只是感情在时间里的延续，没有增长，没有累积，只有消耗??面对将来未知的洪流，逆水行舟。

    我去加国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工作。我们各自经历着新的生活和挫折，一点也不能相互慰藉。半年之後我短暂回国，她跟我坦白说，曾经有过一段雾水之情，几天的错觉，後悔。人我不认识，也已经从她的生活中消失。我听完竟然没有暴走，没有什麽感觉，就好像是被告知一件早已注定，终於发生的事情，我甚至有点儿庆幸那是先发生在她的身上。於是，我几乎是轻易地原谅了她，连我自己也觉得我没什麽诚意。但我还是暗自有些伤痛，伤痛我的心已经不知道可以寄托在哪里。几天後，我又离开了航港，她努力着，帮我照顾家人，任由我去继续没什麽意义的学业，毕业後又在欧洲流浪一段时间。她甚至暗地里帮我安排了川崎的所有事情，大概是她知道我不能去岛国的遗憾，又或者是什麽补偿??。无论如何，她肯定知道仁五郎在哪里，青之馆在哪里。她也肯定知道我的岛国手机号码，我家人一定会告诉她。她也一定知道，我当时只是一具没有情感的躯壳，灵魂迷茫，随便什麽都可能把我占据、带走。

    我倾向於觉得，她这麽做其实是一种赎罪，她不舍得，但似乎又期待着我在这许多经历之中，在远离她的孤单旅途中，找到什麽可以相伴。最终，可以说是她和命运把我推到了你的身边，把我献给了你。

    但那是当年的现在。

    几十年後现在的我，心中的她已经彻底模糊，我从来没有尝试将她压制清除，只是渐渐淡忘。我一直相信，遗忘，才是最有效，也是最残酷的方法。

    况且，我这次是带着几十年只有你的记忆和感情穿越而来，一醒来已经是在飞机上，完全跨越了任何与她的接触。所以，那种深深的遗忘，丝毫没有改变。

    ??

    ??

    「喂喂，喂喂??你，好，吗？」一个虚幻但温柔的声音，像你的声音，把我扯回了猫头鹰。「喂喂??」

    我的视线渐渐恢复，原来我是看着你的方向，但刚好眼前有一道从玻璃窗sHEj1N来的强光。而这强光里，好像有什麽影子在晃动着。

    「喂—！」德力稍微大声地叫着，还「啪啪啪」地在我眼前打着响指。「喂，想什麽呢？被说中了？七年之痒了吧！哈哈??」德力的嘴笑到歪到了一边。

    「没有。」我平淡但决绝地说：「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哦??」陈桑躲到德力的身後，扮着受惊的小胖猫。「认真了，认真了，好可怕噢。」

    你没看我，也没皱眉，只是捧着咖啡若有所思。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