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_第二十八章 解不开的死结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二十八章 解不开的死结 (第1/1页)

    路行攸自己没注意,可路遥川看见了。

    他盯着路行攸的手腕,好像在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只可惜并不如他所愿。

    如果换作之前的路遥川,那么他一定又会怜爱这个可怜的弟弟,可是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是浑浑噩噩,根本没办法为了考虑弟弟的状态而措辞,他现在对路行攸更多的只是无奈,还有恨。

    恨他毁了自己原本兄友弟恭的平静生活,恨他让自己丢掉了精心经营那么久的尊严和脸面。

    于是,路遥川有气无力地问他:“你为什么还要自残?”

    路行攸愣了一下,掩饰什么似的笑了笑,说:“没有,不小心摔的。”

    然而路遥川像是充耳不闻,根本听不见一样,执着而反复地问着:“你为什么要自残,说啊。”

    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波澜,是平静的,如同暴风雨之前的安宁。

    路行攸知道没办法装了,便不说话了。

    路遥川声音淡淡的,又继续道:“我都没有自杀,你有什么资格去死。”

    不知道是不是路遥川的错觉,他好像听见细微的吸鼻子的声音。水流声太大,他没当回事,更没有闲工夫去思考自己说了这番话之后路行攸的心情。

    路行攸依旧没作声,专心致志地帮他清理后xue的浊液,像是怕触怒了他,小声说:“不要想这些了,哥哥,你压力太大了,不想了好不好,求求你。”

    确定里面都清理干净了,路行攸替他擦干水渍,又帮他穿上裤子,扶着他回房间。

    路遥川坐在床上冷漠地看着路行攸为他脱掉鞋子、剥去外套,脑子里还在咀嚼着刚刚路行攸说的话。

    压力太大,自己确实是压力太大了。

    在路行攸让他躺下,想给他盖上被子的时候,路遥川开口了。

    “我压力大都是因为你啊,你去死就好了。”

    路行攸突然僵在了那里,捏住被角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的瞳孔震颤着,死死盯着一个方向,耳朵里是尖锐又绵长的声音,像是直接要把他的脑袋刺炸。

    路遥川还在说着什么,嘴巴一开一合的,上嘴唇接触着下嘴唇,可是他一个字也听不到,听不清。

    世界好像在一瞬间沉进了水里,他像被关在了一个罩子里。

    路行攸张了张嘴,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于是他稍微提高了点音量,说:“哥你在说什么?可以大点声吗?”

    路遥川皱了皱眉,似乎真的拔高声音说了些什么。

    但可怖的是,路行攸发现他不仅听不见哥哥的声音,就连自己的声音,他也听不到了。

    他知道路遥川只是压力太大才会这样发泄,所以他不想再让哥哥担心了。只是暂时性的失聪而已,应该没事的。他想。

    路遥川看着弟弟给自己掖好被角,似乎压根没听到自己讲话,正准备发问时,路行攸却对自己笑了笑。

    “哥哥休息吧,我就不打扰哥哥了。”

    仿佛前面自己咒骂的人不是路行攸而是别的不相干的人一样。

    路行攸以这句话作结,便退出了房间。

    路遥川只请了一天假,这一天里路行攸每隔两个小时就来给他量量体温,端茶送药事无巨细,基本上不会多说一句话,但有的时候还是会摸摸他的额角,问他还疼不疼。

    他大多时候都装睡,因为心里还是无法接受昨天晚上的事情。路遥川觉得现在这样完全就是养虎为患,可是他摆脱不掉。

    路遥川好了之后,本来是想尽量避开路行攸,可再怎么躲也是在同一屋檐下生活,更何况路行攸每次都会等他回家了再睡。

    他辞了KTV的工作。看到那每一间大同小异的包间,他都会不受控地想起自己是怎么被亲弟弟抵在包间的真皮沙发上大开大合地干。

    路行攸好像也找了份工作,现在他满了十八岁,好歹还是有地方愿意要他的。

    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虽然路遥川时不时还会做关于那天的噩梦,却还是意识到不能这样单方面冷战下去。路行攸的做法是每天和他道歉,主动和他说话,即使心里清楚自己并不会理他。但路行攸幼稚,自己不能也陪着他演戏。

    反正都是男的,除了心里不舒服,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的损失,是吧。路遥川这么安慰着自己。

    所以他努力地想要忘掉这些事,并尝试和路行攸搭话。

    可是路行攸最近不对劲。

    他的反应特别慢,自己和他说话的时候,他都要转过来,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嘴,有的时候他们背对着做事,路遥川说话根本就得不到答复。

    一次两次可以理解是没听见,可是渐渐的次数多了起来,路遥川觉得不能再这么坐视不管了。

    于是路遥川在路行攸做作业的时候,在背后叫了他一声,果不其然,没人应。

    路遥川起身拍了拍他,拉着他问:“你的耳朵怎么了?”

    路行攸这倒是答得快,说:“没事啊,没怎么。”然后转过身接着写他的作业,边动笔边嘀嘀咕咕着:“我怎么会有事呢,哥你快忙你的,不用管我的···”

    他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路遥川只是静静地盯着路行攸的背影,“别说了,小攸。”

    “今天老师布置了好多作业,在学校根本就写不完···”

    “路行攸,别再说了。”

    “哥哥作业不多吗?还是在学校做完了?哥哥真厉害啊···”

    “路行攸!”

    路行攸这才恍过神来,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回头看着路遥川,眼神里全是无辜。

    路遥川知道了,他弟弟浑然是听不见的。所以他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才会要盯着自己的嘴巴看,他是在看口型。

    “小攸,你实话跟我说,你的耳朵到底怎么了?”

    他有意放满了语速,说得更标准些,这样路行攸才能看懂。

    路行攸还是看着他的嘴唇,这回他很清晰地知道路遥川说的是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哥,我真的没事的,只是暂时性的而已。”

    路遥川当然不能放任路行攸这样,还是带他去了医院。医生说是由情绪紧张加上压力过大才会导致的暂时性失聪,很快就能恢复。

    路遥川原本想问他是不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但他突然想到初见端倪时路行攸的表现和自己的那些话,终于发觉罪魁祸首好像是自己。

    他觉得路行攸和自己之间就像完全解不开的死结,不仅仅被血缘关系纠缠着,更是被他们扯不清的孽缘搅和着。发生在他们身上所有看似戏剧的事都有因果,而报应落在他们身上,更是把他们砸得越陷越深。

    可是死结永远也解不开,就像他们也永远分不开一样。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