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晴朗 (第1/1页)

    最终你收到了药剂师同意的答复。为了让药剂师方便四处找寻素材，你令后花园的食人树用自己的树枝组装了木轮椅，由丧尸在后头为其推动。

    而他则是在第二天午后找了过来。

    适时你正食用完一顿不好不坏的午餐。虽说谈不上美味，但介于你昨天好歹在他身上打过了牙祭，所以倒还能够忍受。

    他脸上还有你昨天咬的牙印，但已经被处理过，痕迹淡了不少。那个药剂师给他上了些乱七八糟的药，掩盖了他身上原本的味道，这让你嘴角往下撇了撇。

    “一个星期。”你懒懒地开口，“从昨天开始计时，今天是第二天。”

    “什——”他瞪大眼睛想要反驳，但很快强自压抑了下去，问起了其他的事，“那个，我想问……放在床头的这张修养建议是您写的吗？”

    他边说边拿出了一张纸。明明是他提出的问题，神色却很犹疑。你扫了一眼，大抵是饮食和运动方面的注意事项，除此之外并没有夹带其余私货。

    而他的设想让你感到很有意思。

    “你觉得我对养生方面很有研究？”

    “呃……”他偏转了视线，手里的纸张被他捏得起皱。

    “是药剂师。”你没有太兜圈子的想法，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或许你之后会遇见他——也或许你永远也遇不见他。”

    他应该也想起了你之前吩咐那只巨大怪物去拿药剂师的事。你的话让他的神色有些难看，他似乎有话语哽在喉头，但最后又硬生生地吞咽了下去。

    你并无意和他过多聊那个干巴老头儿的事。使用药剂师就像使用扳手螺丝之类的工具，没人会在意一个螺丝钉曾经在哪高就。

    相较而言，你有更感兴趣的。

    “你有思绪了吗，”你一边询问他，一边把脸侧滑落下来的卷发别到耳后，“嗯？”

    这让他想起他的确有更紧迫更重要的事，并没有去关心螺丝钉的余裕。

    “我……我思考了一段时间。”他斟酌着开口，蓝眼睛沉沉地抬起来凝视着你，“在物理意义上，您的确拥有我的全部。要说不属于您的地方……也许，是我的……过去？”

    他的发言让你抬起了眉毛：“什么？”

    “您看，您并不知道我过去是怎样的人。”他试图向你说明，言辞恳切，“我的喜恶，我的人际关系，我偏好的事情——这是我能想到的，我唯一没有展示给您的东西了。”

    你自然不在意其他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更不在意其他人过去干过什么。不论是人类口中的国王贵族，还是随手可得的平民农夫，反正放到餐桌上都是同样的一盘rou。那些人脑子里兜转的东西只要不影响rou质，那就是毫无意义的玩意儿。

    不过他的发言让你在好笑之余，却也泛起了些许兴致。虽然你没有去了解他的必要，但你倒是很想看看他会为此做些什么事。

    反正最后需要为试错付出代价的又不是你。

    “行啊，”于是你顺着他的话做出应答，“你准备怎么做？”

    “首先，阁下，如果您愿意的话，”他看见你没有驳回自己的提议，很明显松了一口气，“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可以先去外面摘野果——”

    “等一下。”

    他这称呼让你回想起你昨天掠过的想法，他因为你的打断而有些不安地看向你。

    “里苏。”你继续道，在你话音落下时整个城堡都震颤了一下——这并不是城堡本身在震颤，你知道那只是栖息在这座城堡的怪物们的战栗，“我给你直呼我名字的权利。”

    “里、里苏……阁下。”他也随着城堡的震颤晃动了一下，有些惊魂未定地复述了你的名字。只是后头那句阁下的后缀就像粘上了一般甩不掉，“你——您，那我能告知您我的名字吗？作为给您我保留部分的开始？”

    他的名字？

    你这时才迟迟想起，人类也是有属于自己的名字的。他待在这里这么久，你倒是第一次意识到他需要一个称呼。

    于是你侧了一下头，带着纯然的困惑询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秦朗。”他说，垂下来的剑眉显得很温和，咬字沉而稳，“里苏阁下，我叫秦朗。”

    就外出的天气而言，今天的确很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