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救赎《病房里的告白》 (第1/1页)

    庭审结束後，苏婉柔连检察官制服都来不及换，直奔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正好看见顾雪怡不耐烦地推开护士的T温计。

    「病人需要静养！」护士气呼呼地离开，与苏婉柔擦肩而过。

    苏婉柔倚在门边，黑sE制服还带着法庭上的肃杀气息：「刘刚全招了，陈泰然已被立案。」她顿了顿，步向床边，声音突然发紧：「......你是故意用陈泰然户口的钱雇保镖，刺激他对你下手的，对吗？」

    顾雪怡别过脸，苍白的侧脸在yAn光下几乎透明：「苏检察官庭上审问得不过瘾，现在来审我？」

    「为什麽不告诉我你打算以身犯险？」苏婉柔的声音带着颤，眼眶泛红。

    「说了你还会让我去？」

    「当然不会。」

    「那就对了。」

    苏婉柔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突然抓起枕头砸过去：「你这个白痴！」枕头却轻飘飘落在顾雪怡腰侧，像一声压抑的呜咽。

    顾雪怡愣住了。她张了张嘴，那句惯用的「你才白痴」卡在喉咙里。苏婉柔发红的眼眶像面镜子，照出自己从未示人的狼狈——多久没人这样骂她了？不是嘲讽她「冷血律师」，不是恭维她「不败nV王」，而是像家人责备一个莽撞的孩子般，骂她「白痴」。

    陈泰然只当她是趁手的刀，同事们敬畏她却无人靠近，连父亲临终前都只塞给她一本染血的《刑法》而非拥抱。此刻这个本该是敌人的检察官，却为她的伤哭得梨花带雨。

    苏婉柔的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深sE的圆点：「要是你真的Si了......」

    「那就有劳苏检察官替我收屍了。」顾雪怡别过脸，喉结滚动，「反正我这种人——」

    这句本该带刺的话，出口时却莫名软了三分。她下意识抚m0腕上那道浅疤——父亲跳楼那晚，她在天台用碎酒瓶划的。原来有人为你流泪的感觉，会让旧伤口都发烫。

    「顾雪怡！」苏婉柔猛地俯身，额头抵住她的肩膀，「唐若岚已经和我说了，要是支援再晚一点......」

    温热的泪水渗透病号服。顾雪怡僵了僵，终於抬起缠着绷带的手，生涩地拍了拍她的後脑。

    「......吵Si了。」她声音沙哑，「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沉默片刻，她突然别过脸，声音闷在枕头里：「......谢了。」

    苏婉柔愣住。

    「虽然早知道陈泰然会动手，」顾雪怡盯着窗外，耳尖微红，「但没想到那老东西连三天都等不及。」她冷笑，「要不是这破玩意儿......」

    目光落在床头柜那枚银sEAirTag上。

    苏婉柔突然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恐惧、压力一次宣泄出来。顾雪怡难得没有毒舌，只是任由她哭Sh自己半边肩膀。

    良久之後，顾雪怡突然别过脸，声音闷在枕头里：「......好啦，我要睡觉。」

    苏婉柔抬起泪痕斑驳的脸：「我陪你。」

    「随你。」顾雪怡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有，你哭起来好难看。」

    苏婉柔噗嗤一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那顾大律师要不要亲自指导怎麽哭才好看？」

    「......闭嘴。」顾雪怡拉高被子，却没推开苏婉柔握上来的手。「我陪你」这三个字像一缕yAn光，悄悄融化了顾雪怡眼底的冰。

    那枚AirTag静静躺在床头，见证着这场无人说破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