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审判日 (第1/1页)

    首尔的黎明从未如此寒冷，也从未如此清澈。

    当第一缕yAn光穿透三号码头上空残余的化学烟雾时，原本笼罩在城市上空的「白sE谎言」终於被彻底撕碎。昨晚那场震惊全球的「大教堂」崩塌事件，并非如权力者所愿被修复成意外，而是成为了一场现场直播的世纪审判。

    大街小巷的电子萤幕上，不再是政治候选人的完美笑脸，而是韩道贤在最後一刻传输出的数据。那些冰冷的采购清单、惨无人道的实验纪录，以及高层官员们私下讨论如何「漂白」西区的录音，像雪片般飞进了每一个公民的手机里。

    这是一场无法被洗涤的风暴。

    中央检察厅，临时指挥部。

    这里不再有以往那种官僚式的散漫。几十名从未被「洗涤所」收买过的年轻检察官正没日没夜地整理着那些山积般的数据。

    「长官，这是从三号码头外围打捞上来的样本。」一名技术员颤抖着递上一张照片。

    照片中，原本宏伟的地下设施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泛着幽蓝sE磷光的结晶T。在那片结晶的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些金属残片——那是权锡镇引以为傲的、标榜着「秩序」的权杖。

    而在名单的最末端，检方正式签发了对现任内阁三位部长及十几名财阀首脑的逮捕令。这座城市的政治版图，在那场爆炸中被强行重启了。

    「那个人呢？」特检组组长低声问，「韩道贤。有找到遗T吗？」

    技术员摇了摇头。「爆炸产生的瞬时高温超过了三千度，加上随後的海水倒灌产生的强硷反应……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生物组织。只有……」

    「只有什麽？」

    「只有在祭坛原址的上方，我们发现了一个被烧黑的、却依然完整的打火机。它被嵌在了一块凝固的冷却Ye里，像是一枚被琥珀封存的时光胶囊。」

    特检组长沉默了。他想起录音中韩道贤那冷冽而平稳的声音。

    他知道，那不是遗物。那是这名修复师留给这座城市的，最後一张名片。

    一个月後。

    首尔西区，原本被列为「待修复」的贫民窟。

    这里没有被推平，也没有被白磷火烧毁。相反地，这里正经历着一种缓慢而温暖的改变。志工们正在粉刷老旧的墙壁，孩子们在狭窄的巷弄里奔跑。虽然这里依旧贫穷，但那种随时会被抹除的恐惧感，已经随着「大教堂」的倒塌而烟消云散。

    舒雅坐在巷口的一间新画室里。

    她的视力已经恢复了七成。虽然在看远处时依旧有些模糊，但在这方寸之间的画布上，她能看见这辈子最渴望的sE彩。

    她的画室里挂满了作品。与以前那种厚重、痛苦的触觉绘画不同，现在的作品充满了光影的跳跃。

    「舒雅小姐，该出发了。」金记者走进来。他看起来老了许多，但眼神中却多了一种坦然。他在事後向警方自首，承认了被威胁而短暂背叛的行为，虽然正在缓刑期，但他发誓要用余生来守护这场得来不易的真相。

    「好。」舒雅放下调sE盘。

    今天，是「洗涤所」一案的最终宣判日。

    大审判庭外。

    张万植、权锡镇Si後追诉以及所有涉案官员，在那一天被正式定罪。这场跨越十五年、牵扯三代人的血案，终於在法律的判决书下划上了句点。

    当舒雅走出法院大门时，无数的闪光灯亮起。

    「舒雅小姐！身为这场案件唯一的幸存目击者，你对韩道贤先生的最终失踪有什麽看法？」

    「听说在那场爆炸後，有人在三号码头附近看到过神似韩道贤的身影，这是否属实？」

    记者们的问题如cHa0水般涌来。

    舒雅停下脚步。她微微仰起头，迎着冬日午後那温暖却不刺眼的yAn光。她看着远处的云朵，嘴角露出一抹如湖水般平静的笑。

    「他不在这座城市的纪录里。」舒雅的声音清脆而坚定，透过无数麦克风传向全城，「但他活在每一滴没被擦掉的血迹里，活在每一个被揭穿的谎言背後。」

    「他修复了现场，也修复了我们所有人。至於他在哪里……」

    舒雅转过头，看着身後的画作——那是她今天要送给博物馆的捐赠作品，名为《不被看见的守护者》。

    「他在颜sE里。在那种最鲜红、也最洁白的正义里。」

    深夜。

    首尔郊外，一处无名的小山丘。

    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霓虹，却听不见那里的喧嚣。山丘上立着两座乾净的石碑，上面刻着：韩振宇、舒国贤。

    在两座石碑的中间，有一束刚采下的、带着露水的野花。

    不远处，一个穿着深灰sE防风夹克的男人静静地站着。他压低了帽檐，手上戴着一双黑sE的薄橡胶手套。他的右手指尖有一道明显的、被强酸腐蚀过的伤痕，像是一枚无法抹除的勳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全新的、银sE的打火机。

    「喀嗒。」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张棱角分明、却少了一分杀气的脸。

    他看着石碑，看着远处那座正在重新呼x1的城市。

    他原本是一名修复师。他的工作是抹除。

    但现在，他觉得「留下痕迹」似乎是一件更有挑战X的工作。

    他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旧摩托车。在那里，一个长发nV孩正坐在後座，手里拿着一张素描本，正对着月光涂抹着什麽。

    「等很久了吗？」男人走过去，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刚画完月亮的质地。」舒雅抬起头，视力未全恢复的她，此刻却能JiNg确地对上男人的视线。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他的脸颊。那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皂香的味道，不再有洗涤灵的刺鼻。

    「我们去哪？」舒雅问。

    「去一个不需要被修复的地方。」男人发动了引擎，「去看看你说过的那种，有露水味道的花。」

    摩托车的引擎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载着这两个在火场中重生的灵魂，驶向了地平线那头正逐渐泛起的、鲜红sE的黎明。

    现场已经结清。

    谎言已经褪sE。

    而他们的人生，才刚刚涂上第一抹真实的底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