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2/2页)

柳昱之的脸颊。

    “怎么了？”

    沐寒回过神，收回手：“无事，落了片叶子。”

    两人在栀子花前站了许久，直到香气沾染了衣裳才离开。

    “累不累？”

    “不累。”柳昱之握着沐寒的手，思绪不觉飘远了。

    最初出门时，柳昱之是由胜春搀扶着的，沐寒则跟在他身后，也不知从何时起他身边的人换成了沐寒。柳昱之还记得两人初次单独出门时的情景，一路上磕磕绊绊的。沐寒宗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走得很快，柳昱之扶着他有好些次都险些摔了。但时间一长沐寒也学会了主动放慢脚步，配合着柳昱之的步伐，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走。

    “当心！”

    拐角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沐寒根本来不及拉开柳昱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正撞上柳昱之。柳昱之大惊，慌忙抓紧了沐寒的手，借着他的力道这才没有摔倒在地。沐寒顺势把柳昱之带进怀中，左右看了看确定他无事这才松了口气，他看向那个人，可没等来那人的道歉却等来了柳昱之。

    那人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柳昱之，待看到他那双无神的双眸后心中了然，轻蔑一笑，骂骂咧咧地走了。

    “站住！”沐寒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关你什么事？”那人啐了一口。

    “你！”

    “沐寒，”柳昱之扯了扯沐寒的衣袖，小声说道，“我们走吧。”

    那人冷哼一声：“一个废物瞎子还敢跑街上转悠，也不怕被马车撞死。”

    沐寒松开了柳昱之的手，紧咬牙关，冲上去给了那人一拳，随后在那人错愕的目光中又狠狠踹了一脚，将他踹出几米远。

    “废物。”沐寒掸了掸衣袖，牵起柳昱之的手，“回去了。”

    “你何必跟这种人置气？”柳昱之一手握着沐寒的手，一手扶着他的小臂，跟着他慢慢走着。

    沐寒蹙眉反问道：“他这般说你，你不生气？”

    “原是生的，后来便看开了……”柳昱之无所谓地笑笑，“况且他又没说错，我确实是瞎的。”

    “这就是你院中只有胜春一人的缘故？”

    柳昱之沉默了，最初失明的那几年，他时常能听见下人们议论自己，自己好像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有替他感到惋惜的，也有可怜他的，更多的则是嘲笑，笑他出身再好又有什么用，不照样成了一个不能自理的废物。柳昱之喝退了院中的下人，把自己关在家中，甚至连院门都不愿踏出半步。

    在柳昱之身边这段时日，沐寒逐渐了解了这个眼盲体弱的小少爷其实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或许是因为安静对眼盲的他来说总是代表着不安吧。平日里无事时，柳昱之便会让沐寒念念诗或者同胜春说会话，虽然多数时候总是胜春不停地说着，而他则在一旁安静地听，但沐寒总能明显感觉到有人陪伴时柳昱之的那种安心。

    “不是，郎中说我这病适合静养，人少些也清净些。”

    沐寒并未戳破柳昱之的谎言，只牵着他的手默默地走着。

    回到柳家，胜春伺候完柳昱之洗漱便退下了，沐寒则照例留下来给柳昱之念诗。

    “沐寒，”柳昱之摸索了一下扯住了沐寒的衣角，“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沐寒一怔：“为什么？”

    “我……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

    沐寒沉默片刻，坐到柳昱之身侧，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柳昱之轻抚过沐寒的眉梢，划过眼睫，沿着如刀刻般的鼻梁向下，停在了唇上。

    柳昱之收回手，喃喃自语道：“好想亲眼看看啊……”

    “闭眼。”沐寒抬手覆住了柳昱之的眼睛，挥手熄灭了屋里的烛火，“好了，睁开吧。”

    柳昱之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即使没了烛火，照进屋内的月光仍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蹙着眉眯了眯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沐寒。

    眼前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沐寒侧坐着，眼眸含笑，明明是一身粗布衣却被他穿出了帝王之感。

    “沐寒……”柳昱之颤抖着伸出手。

    沐寒凑过去，脸颊贴着他的手心：“看到了吗？”

    “嗯……”柳昱之有些哽咽，“很好看，和我想象的一样好看。”

    “不嫌丑便好。”沐寒轻笑道。

    柳昱之钻进沐寒怀里，抱住了他：“沐寒，谢谢你。”

    “不谢。”沐寒揉了揉柳昱之的脑袋，“只不过这是用法术维持的，可能过段时间法力便会消散了……”

    “我已经很满足了。”柳昱之把头埋在沐寒胸前，轻声叫了他一声，“沐寒。”

    “嗯。”

    “你是鲛人族对不对？”

    “猜到了？”

    “第一次见你便是在池塘里，还有你身上时不时便会有水气，还有……你碰一下池水，鱼儿便会过来，”柳昱之仰起头看着沐寒，“所以，我就猜你会不会是鲛人。”

    “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沐寒松开柳昱之，现出了真身。清冷的月光如一层银纱笼罩着他，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漆黑的长发如丝绸一般散落在床上，长长的鱼尾垂在床边，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幽暗深邃的眼眸透出一丝冷俊，薄唇轻抿，棱角分明的轮廓犹如刀刻。身形高大却不粗犷，冷傲却又盛气逼人，举手投足间隐隐散发出一种傲视天地的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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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昱之怔怔地看着沐寒，半晌才轻声问道：“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

    “贪心。”沐寒虽如此说，却还是抬起尾巴送到柳昱之手边，“只许摸一下。”

    “好。”柳昱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鱼尾的鳞片，鳞片凉凉的，却比他想象中的要柔软许多，“你受伤了？”

    沐寒的视线落在柳昱之所指的方向，那里缺失了几块鳞片，露出了淡粉的rou：“无碍。”

    “是么……”柳昱之缩回手：“沐寒，谢谢你。”

    沐寒没想到柳昱之真的只碰了一下：“不再摸摸了？”

    “你只让摸一下的。”

    沐寒哑然失笑，变回人身，站起身抖开被子：“休息吧，我给你念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