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九曲连环 (第2/2页)

中五味杂陈，想问爹爹这究竟是何药，却又见他蹙眉喝下去。

    喝完他看向那雾影，说，“你将公子送回院中，唤文棠前来见我。”

    话音将毕，我慌忙摇头，我尚有要事与爹爹商谈，本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却不想如今爹爹与苏文棠谋事，竟还要避开我。

    我攥着爹爹的袖袍不放，见他面上讶异，我亦管不了许多，我说长兄与顾钰同谋，他们想要谋反。

    说罢便感到脖间微麻，紧跟着眼前一黑，身子瘫软无力，倒进满是松香的怀里。

    隐约听到爹爹似是轻叹，“怎生还是这般莽撞。”那雾影听后亦是笑了，再然后，他们在说什么，我便什么都不知道。

    醒来已是回到房中，先生守在我旁。

    灯火暗沉，我听到他语声沉稳对我说，“此事已定，老师说勿作效尤。”

    我翻身而起，下意识捏住手中被褥，我说邵关定有蹊跷，你我都知北疆无异于谋反，为何不奏请陛下。

    苏文棠面有苦涩，“平王确实已死，北疆此举破釜沉舟，若京中贸然定罪，便是君逼臣反，武卫营如今远在西南，战事吃紧，大渊将永无宁日。”

    我握紧手心，我未料到老王爷真的殁了，这样一来，北疆便是守孝不出。

    邵关已破，城中无人指证，未有将士亲眼所见，任有如何说，都不可能定了顾钰反叛之罪。

    难道真的任由他们勾结鞑虏，将这大渊疆土全数燃至战火。

    我不明白为何不在顾钰进京时便软禁他。

    我亦不懂爹爹明知长兄身份，又为何要放任他与顾钰同谋。

    我看向苏文棠，我说先生，我们真的只能坐以待毙？汝安不愿如此，我若早说出来，邵关便无人沦陷。

    苏文棠倾身抱住我，安抚般拍着我的背。

    他说，“汝安，不是你的错，无论是否早说出来，都已经为时晚了，探子来报，早在我们祭祖回府，邵关便已是死城，穆洵安有意拖延时辰，圣上放顾钰出宫，老师亦是蒙在鼓里，这一局，终是我们输了。”

    未成定局，如何能输。

    我心中更是不解，我说明知北疆囤兵，圣上为何要轻放顾钰。

    苏文棠揉开我的手心，帮将我手中指印化开，他眉下尽是颓然，“你可知顾钰进宫所献何物？”

    我摇头，便听苏文棠道，“是向苇伯遗骨，向苇伯葬在宗堂后山，府上除了你我，便只有老师知晓。”

    我僵在苏文棠怀里，只觉是自己听错了，良久缓过神，浑身冰冷，我想苏文棠说的不对，还有一人亦是知晓。

    当年是他一手促成杀局，也是他将我引入局中。

    开墓取骨，穆洵安。

    小叔虽违背祖训，亦是我的生父。

    我紧咬齿关，心中巨震之下，只觉懑愤难平。

    身子忽冷忽热，我经不住在苏文棠怀中发颤，心想长兄究竟有多恨他，陷小叔死于父兄手中，又将他遗骨送与宫中那人。

    明知小叔生时万般想要逃离，不惜罔顾穆氏家规，生出不臣之心。

    难怪胡子将军出征在即，圣上却未曾亲临，小叔遗骨现世，爹爹说辞便是漏洞百出。

    帝相失和，牵连甚广，爹爹近日多有倦色，想是许久不曾安眠。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邵关乱局未解，京中亦是无法对外。

    身子颤得厉害，手亦是不能自控，心绪急转之下，我眼前明灭交加。

    清栩宫中画中人，我知自己向来体弱，却又无法不去乱想。

    想来苏文棠说得对，慧者必伤。

    我哽咽说，先生，我好难受。

    苏文棠见状压住我的手腕，我听到他在唤我，他说，“汝安，凝神。”

    我强自忍着上涌的甜腥，却不料脚步声匆匆而来，房门被推开，便听玉闵衍急道:“不好了，御史台参奏，宣公撞柱而亡，说要状告穆家草芥人命，通州那边出事了。”

    我惊闻之下再也忍不住，竟是一口呕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