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喜怒无常（微N／顾六发疯） (第2/2页)

和阿牛是从什么时候起，竟变成这般。

    恰巧窗外夜风吹进来，沉昏洒了一地，我侧目望过去，不知斜阳何时而落，只觉目所能及的此情此景，苍白到无话可说。

    阿牛不做声，只是垂眸看我。

    他总是这样喜怒无常，要等我主动示好，让我反过来顺着他。

    可我不是草枝折成的蚱蜢，我是穆汝安，会痛会伤心也会难过。

    我以诚心待他，是不想失去儿时旧友，而不是任他摆布，屡次再三作践我。

    我未像前几日那般，争吵过后就顺着阿牛，咬紧下唇，拉好锦被盖住自己，待能够坐起身，就想往床下走去。

    阿牛唇畔动了动，拉住我的手腕，对着我强挤出笑来，“本王知道小安说话定是作数，不会骗我。”

    你看，每回都是这样，无故而怒，又无故和好，他又成了我认识的阿牛，极力说着挽回的话。

    “北疆境内之广，还有好些地方小安没去看，等战事结束，我会带小安行遍每一处角落，只要小安愿意，我会一直是阿牛，永远护着你。”

    我泪蒙了眼，想要努力看清阿牛的表情，可恨如今的我，已分辨不出阿牛的笑，他时而明朗如初，时而又陌生至极。

    至亲不在身边，我原以为孤身在此，和阿牛最为熟悉。

    可为何我能与常钺日暮相伴，笑颜以对，换做阿牛过来，我却日渐心乱无比，胆怯直颤。

    我哑声说，“阿牛你不要这样，我好怕你，方才只是说笑，我不回帝京去了，以后再也不回去。”

    说着泪泱泱从脸上流下，这话我承诺过无数次，阿牛却每次都不信我。

    阿牛愣了一瞬，慌张捧起我的脸，为我披上衣衫。

    他顺着我的背，仿佛是在低头认错，说，“是我不对，我说过一定要改，小安别怕我，我会改，一定会改。”

    说完已是喘着粗气，胸膛起伏，阿牛此情此状古怪非常，我亦摸不清他的想法，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就好像有人扼住他的喉咙，不愿让他道出讨饶的话。

    他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告诉我，牙关紧咬也要说给我听，“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会改，不要怕我小安……别怕我。”

    紧绷的脸上癫狂之色隐现，一时慌张不让我离开，一时又狰狞并起。

    我心里怕得紧，无奈身上又酸又疼，无法逃出房门。

    我不敢再刺激阿牛，想要开口去唤外间的常钺，又怕动作间触到阿牛逆鳞，他又像方才那样对我。

    正在犹豫时，房中的烛火忽然灭了。

    阿牛惨叫一声逼近我，握起我的肩，捏得我骨节错响。

    “不许走！别离开我……别走……你们都别走……阿姆兰朵死了，我只剩下你了，只剩下你！”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觉肩胛处被阿牛生生撕裂，抬眼看去，阿牛双眼通红，暗光之下亦是狂乱无比。

    我想要唤他回过神，告诉他我不会走。

    可不知他看到什么，喉咙间呼哧喘着气，低吼一声便捏住了我的咽喉。

    勒住我命脉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我吸不上气，胸中胀痛，他却在此时小心翼翼贴近我。

    垂落的鬓发蹭在我的耳侧，我听到阿牛愉悦的笑。

    森寒诡异，又透着隐隐的兴奋，只听他阴狠道，“这样你就能陪着我，你们就都不会走了。”

    气息受阻，我眼前混黑一片，胡乱蹬着腿，想要挣脱这濒绝的噩海，手脚却在挣扎中逐渐失了力气。

    脑海中画幅不断闪过，沉暗的房中，鬼魅的身影。

    我曾受制于谁，又曾对谁有悔。

    抬起的手掌无力滑落，却在孤苦无所依时，被另一人牢牢抓在手心。

    “蓝鸢！快给殿下服药，叫文娘带人来，准备好换洗衣物。”

    眼前灯火重新亮起，来人唤声急切，我却恍如隔世。

    手脚渐渐有了知觉，这才觉出他的手是冷的。

    我恍惚想着，又怕是我的错觉。

    余念将息，身上的重量便被掀开，堆叠的锦被和衣衫通通撤去，嘶喊与打斗远离，我被裹入来人怀中。

    清然的气味带着远途的风霜，我猛然吸了一大口，呛出了泪，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哥哥……呜……呜呜……哥哥……”

    断断续续的泣声，好似要把这些时日受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抱着我的人任我哭闹，污渍蹭在他衣襟上也不在意，只是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一如当年院外树影下，我向他哭诉冬日里的花枝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