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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那笑容带着些狡黠，好像透露出“要是没钱我们就直接跑掉吧”的坏心思。

    祁邗也忍不住笑起来，却又突然莫名觉得有些悲凉。

    傅关临把岑秋的手机都拿走了吗？他还愚蠢地以为岑秋会过得很好。

    两人真的就这么在街上胡乱转了一下午。

    怕司机不放心，祁邗提前把钱结了。司机也沉默寡言，一路上只有两人在后座上小声交谈。

    他们走走停停，看了江边的行人，一个大爷在江里钓起好大一条鱼，引起众人的围观；看了巷口的孩子，孩子王领着一众小跟班嬉闹，孩子间发生冲突又很快重归于好；看了高楼大厦，看了水调歌头；看了落日余晖，看了柳叶枯黄。

    这就是岑秋最后想做的事，和祁邗一起把这座城市全部看一遍。

    其实他更愿意走路，一直走，累了就在路边休息。可他的体力已经不如从前了，只有一个下午，大概走不了多少路。

    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岑秋让司机停了车，随后两人沿街边缓缓走着。

    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从未到过的地方。但没关系，身旁有对方就没关系。

    两人就像一对普通情侣散步，手拉着手，像是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

    祁邗还是觉得不真切，可又在的的确确地感到喜悦。这种庞大而充满力量的情绪把他一整个心脏都填满了，再盛不下其他东西。

    眼前出现一家花店，橱窗的设计很别致，是一个人偶制作的少女坐在紫藤萝花架下。

    祁邗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动，拉着岑秋就走了进去。

    一进门，祁邗就看见店里正中间摆着一大束朱丽叶。

    这是一种奥斯汀式切花月季品种，据说它首次在切尔西画展亮相时被估价300万英镑，按当时的汇率折合人民币2695万。当然，这种花被引进后被大量培育，已经不会再卖到天价了。

    ——但祁邗想买它，只是突然想到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第二幕第二场。

    深夜，朱丽叶一个人在阳台上喃喃自语。

    “罗密欧，抛弃了你的名字吧；我愿意把我整个的心灵，赔偿你这一个身外的空名。”

    而此时罗密欧就站在她的楼下，她家的花园里，听见了她所说的一切。

    “那么我就听你的话……从今以后，永远不再叫罗密欧了。”

    他想买它，出于一种冲动，即使这种花事实上和罗密欧的爱人朱丽叶没有半点关系。

    祁邗干脆地让店员替他把这些花全部包成一束。

    他不去想罗密欧和朱丽叶的结局。至少在那个夜晚，两人是幸福的。

    ——“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因为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情阻隔的。”

    手脚利索的店员很快把朱丽叶包好，做成了一大捧花束，递给了祁邗。

    祁邗拉着岑秋走出了花店，走到了街上捧着这束花，轻声问岑秋：“你愿意接受这束花吗？”

    他说得很正式，心里很紧张，简直像是在求婚。

    祁邗想起那个被傅关临扔掉的戒指。如果它还在，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在此刻拿出来。

    岑秋在他让店员包花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在被拉出花店时也默不作声，在此刻站在路边，在闪烁的霓虹灯下，就那么看着祁邗。

    祁邗突然觉得心里凉了一截。对啊，他现在的行为算什么？幼稚又可笑。

    本来他们都在尽量让此刻看上去像一件寻常事，都在努力伪装出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这样做。

    ——本来他们可以沿着这条街一起走下去。

    现在毁了，因为这个脑子一热而产生的闹剧。

    仿佛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祁邗的手都开始颤抖，想收回刚才的话：“我……”

    岑秋却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把他连着怀里的花束一起抱住。

    “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祁邗有些懵，感受到他凑近时带来的体温，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

    “我想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