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器（完） (第1/2页)

    又是十年蹉跎，他已经四十岁了，关先生四十二岁了。他们都不再年轻，他和亡夫的孩子也长大了。

    那张脸真像他的叔叔啊。关凡日复一日地看着他，实在不能不讨厌。他俨然就像是他叔叔的翻版，出生在杜衡死的那天，没准就是替他继续活下去的。

    关凡越想就觉越是嫉妒，这张脸当年吸引到了关先生，如今更鲜活、更年轻的人出现，关先生会不心动吗？

    这小孩长大了，现在正计划和他的男朋友一起夺权。他对自己把控杜家的财产很不满，数次要求分股被他拒绝，怎么可能会给他呢？他要把一切都献给关先生，关先生只是不想要他手中的东西，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变成别人献给关先生的礼物。

    不过是个黄毛小子，不值一提。只是这个黄毛小子用一种极为挑衅的语气对他说：“我男朋友要来家里了。”

    关凡有些好笑，只淡淡地看着嚣张的孩子：“自己招待。”

    阿姨厨师都在，告诉他干嘛？最好赶紧跟他男朋友离开这里，杜绝任何关先生看见他的可能。

    杜鸣冷哼一声，抬手拢了拢自己珍贵的那头毛，让关凡禁不住觉得自己多虑了。

    这副张狂样子，关先生怎么瞧得上眼，他可是...从来都喜欢乖的啊。

    杜鸣的男朋友来的那天关凡没有出门，甚至吃饭也是阿姨送进卧室的。他老了，没有心思看小年轻的情情爱爱了，那样未免折寿。

    直到半夜他辗转反侧睡不着，又想起了关先生，像是发春一样。他忍不住嘲笑自己，最后还是披上衣服打算去花园走走。

    外边的月很好，很漂亮，像关先生一样，不自觉就迷了人的眼。

    风大，雾重，他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许是月子里落的病根。关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更加紧密地拨了拨自己的衣服，想要转身回屋。

    一个熟悉的身影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背后，关凡揉了揉眼睛，心想自己又出现幻觉了。他又睁开眼转过身，想要绕过去，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那只手仍是那么温暖宽厚，那个人相较十年前更多了几分温和成熟，不再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被岁月沉淀的沉稳。

    关凡怔怔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句：“关先生？”

    他没期待得到回应。一如既往的痴心妄想罢了，关先生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来看他，况且，再逼真的梦他也做过。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死心，一次又一次地不愿放弃罢了。

    要么怎么说是贱呢？

    但这次不一样。他听到关先生有些不满地抱怨：“外边这么凉。”

    关凡还没来得及思考，手就已经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想要递给关先生却又停住了动作，他在想什么，自己这么脏，关先生怎么可能穿他的衣服？

    关先生确实没接。

    关凡连忙带关先生进了自己的屋子，让他坐在沙发上，又着急忙慌地调高空调温度，接水给关先生已经冻得冰冷的脚来泡，又倒了热水捧着递给关先生。

    终于找不出什么遗忘后，关凡才小心地跪在关先生面前，搓热自己的手后泡进脚盆里给关先生按摩。

    “您怎么...”话说了一半他就反应过来不合适，他不该置喙关先生的行踪，更何况眼下不是一目了然吗？关先生，是作为杜鸣的男朋友来这里的。

    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终究还是发生了。

    关凡忽而默了声，只专心点地按摩着手中的这只脚。

    关先生的脚一如往常般细腻滑润，数十年如一日的养尊处优抵消了岁月的沧桑，关凡只是触碰着，就想起刚成为关先生家奴时的美好时光。

    那时候关先生还年轻，才十几岁，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有几分没由头的恶劣。那时他最受宠爱，所以贴身伺候关先生的次数最多，常常正按摩着脚，那只莹润漂亮的脚趾就把水渍涂了他满脸，然后抵在他嘴边，不许他张嘴，却不断地蹭着他的唇调戏玩弄。

    那样好的时光...关凡从来都是不敢回忆的，受宠爱的日子被他深深埋藏，越想只会越嫉妒杜衡，他不敢恨他，不敢抱怨关先生的爱人。

    也不愿再折磨自己。

    物是人非。那只脚再也不会从水里抬起来，他也再得不到关先生的关注。他常常会想，若是不做下药的蠢事，关先生会不会在杜衡死后再回头看看他，至少不必再如现在般连见一面都难。可糊涂事已经做下，往事不可追，昔日的甜蜜早已化成泡沫，他再努力，也挣脱不过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