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世、灭世、蝴蝶 (第2/2页)

   这头小狼看起来很厉害，实际上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实在好猜。

    沉默片刻，他道：“天道有常，阴阳、善恶、仙魔、都是天命之下的囚徒。仙人职责虽为护佑苍生，却也因并非凡世中人，不能过多干涉凡间之事。”

    “这浩浩凡世中，每天都有人死去，也有人新生。有国被破，也有朝新立。犹如日月更迭，花开花落，不过寻常。一切自有天道调节。

    “所以，有仙庇佑，有魔残害。凡世中人求生，因果报应不爽，都只是天道的一部分罢了。”

    “这并非仙人无能，只是天道有轮回，一切自有定数。”

    “你实在不必因此感到愧疚。”

    狼青没有说话。

    长泽说这些也并非要她表态，年轻气盛的小孩，都会有自己的想法。何况她这想法，也并非不好。

    他转头盯着周围三米外浓郁的魔气，若有所思。

    事情正如狼青所想，魔族已经猖獗到灭世，天界却才刚刚察觉。

    若非他今日挑选了这个凡世，他也不知情况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唯一能让他略感欣慰的只有，这是众多魔气分支中最粗的那一条，这说明其他凡世，尚未到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

    但……若是那些魔气入侵了下凡世，不需要那么浑厚的魔气，也足够灭世。

    思及此，他手指凝起仙元，捏出一只泛着莹莹白光的蝴蝶，交给狼青：“此次是我失算，本不应带你来此处，你带着它回去吧。将它交给天帝。”

    狼青没动：“那你呢？”

    长泽笑了笑，随意一抬手，只停驻在他们周身三米的魔气像是察觉到什么，分了一缕出来，试探似的，向他的手飘去。

    他道：“我要去探探路。”

    见状，狼青抿了抿唇，道：“我会将信送到。”

    她知道自己和长泽的差距，那不是凭热血和倔强就能抹平的。

    此时情况不明，就算再糟糕，能踏平混沌渊魔族的长泽，自然也能在这里全身而退。

    但若加上她，就不一定了。

    狼青自幼生在平和的天界，尚未独自面对过一只魔物。

    在来之前，她向来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但此时此刻，面对这个被魔物毁灭的中凡世，她却不敢盲目自信了。

    她怕留下来会拖了长泽的后腿。

    言罢，她接过那只蝴蝶，腾云离去。

    见狼青消失在天际，长泽笑了笑，转身看向那一缕魔气。

    那缕魔气此刻离他指尖极近，但像小蛇一样立了个头起来，绕着指尖左左右右地晃荡，犹犹豫豫的，看起来仿佛有自己的念头。

    他刚来时就感受到了，这个凡世很奇怪，分明处处是魔气与死气，可在进来之前，却丝毫异常的气息都没有被泄露出去。

    这很不正常。

    一定是有谁在这里布下结界，将所有气息都困住了。

    而他置身其中，却没感到结界的波动。

    一定是他还没找到正确的方式。

    魔气不敢碰他，他便抬手去碰那魔气。

    可就在指尖与魔气相触的瞬间，他像是察觉到什么，面色骤变，转头看向狼青消失的方向。

    但来不及了。

    魔气如同附骨之疽，转瞬将他淹没。

    ——

    三千凡世与天界并无交集，仙人要从凡世回到天界，需先离开凡世，进入混沌界，再穿过归一井。

    狼青将这凡世打开一个通道，正欲离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一回头，滔天的魔气不知何时竟凝聚成一只兽首的模样，黑气翻涌之间，兽首面目狰狞地对她大张血盆大口——

    兽类的直觉与仙人的直觉在这一瞬结合，狼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已经凝结出青色仙元，包裹住白色荧光的蝴蝶。

    青色光芒凝成球状，冲向混沌界。

    魔气分成两股，一股朝那枚青球奔袭而去，一股化作兽首，将狼青吞没。

    与此同时，狼青腕间肌肤上闪过一道银光，好似被流水碾碎的星光。

    ——

    天界以东，东慈山上，仙云袅袅，亭台楼阁，宫宇林立。

    白衣的仙子凭栏坐在水榭边，修长五指握着一卷玉简认真读着。

    天际被阳光染上明媚的金色，水榭外是一望无际的云海。

    倏地，她细白的手腕上闪过一道流水般的青色光泽。琅云一愣，下意识地握住手腕。